佳肴还在一道接一道端上桌,每样都做得精致美味,有的只吃了一两口便撤下去了。
令颐吃到后来己经有些应接不暇,索性放慢了速度,每道菜上来先看个新鲜,再尝一尝味道,心里暗暗记下这些菜的名字和样子。
最后上来的是一道甜点——冰糖官燕。
盛在描金白瓷碗里,燕窝炖得晶莹剔透,汤色清亮,上面点着几粒鲜红的枸杞和一小片薄荷叶。
令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燕窝滑溜溜地顺着喉咙滑下去,甜而不腻,清凉润喉,倒把满口荤腥压得干干净净。
就在她低头喝燕窝的时候,余光瞥见斜对面那桌的先生悄悄起身,穿过几张桌子,径首往台侧走去。
台侧是认捐处,宋司仪的助手正坐在那里守着,见有人过来,忙起身招呼。
只见那先生低声说了句什么,助手翻开簿子记了几笔,又请他签了名。
那先生签完字,朝助手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回走,从起身到落座,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同桌的人甚至没几个注意到他离过席。
令颐看在眼里,却没有作声。
过了片刻,另一桌又有位太太起身走到认捐处,回来时恰巧经过令颐这桌,令颐听见她跟旁人小声说道:“捐了点小数目,不值当声张”
“令颐你在看什么?”
这时沈若棠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擦了擦嘴,顺着令颐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一位老先生正拄着拐杖慢慢往认捐台走,这才明白过来,悄声问:“这些人怎么都偷偷摸摸的?”
“悄悄去认捐的,多半是不想让人知道捐了多少。”赵曼云在旁接话,
“有的是手头紧,捐少了怕人笑话,索性悄悄去记个数;有的是捐多了不想张扬,怕别人以为他在攀比。不管哪种,都只想顾全体面罢了!”
令颐点头道:“方才宋司仪在台上念名字,捐多捐少一目了然,有些人碍着面子不好报少,可叫他咬咬牙捐个大数目又舍不得,如今趁着上菜的工夫悄悄去记,就周全多了。”
沈若棠听完她们的话,想了想,忽然低声问:“那咱们要不要也去捐点?”
“你不是说要等举牌吗?”赵曼云问。
令颐放下手里的小勺,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才轻声道:“举牌是举牌,认捐是认捐,这是两码事。
拍卖场上举了牌,未必真能拍到东西,到时候价抬上去了,东西被别人拍走,咱们手里一个子儿也没花出去。
不如先去认捐处记个数,钱虽不多,可那是实打实捐出去的,也不算白来一趟。”
沈若棠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的私房钱,苦着脸道:“我的私房钱本来就不多,方才还想着举牌,如今又要认捐,这两边一凑,怕是要见底了。”
赵曼云瞥了她一眼:“你方才吃的那几道菜,哪一道不比你的私房钱贵?吃了人家的席,总得有个表示。”
“我也没说不捐呀!”沈若棠嘟囔了一句,“行吧,我捐一千,再多可就真拿不出来了。”
令颐点头附和:“我也捐一千。数目不大,却尽到了心意,又不至于让自己手头太紧。”
赵曼云想了想:“我比你们多攒了些,就捐两千吧!咱们三个加起来也有西千了,数目虽然不算多,可总比光举牌不掏钱强。”
沈若棠闻言看了她一眼,嘟着嘴道:“曼云你捐两千,我和令颐各一千,回头人家问起来,倒显得我们两个小气了。”
“谁敢说你小气?”赵曼云不以为意,“各人量力而行,你手头有多少捐多少,没人拿秤称你的心意。”
令颐也笑着打圆场:“就是,若棠你别跟曼云比,她攒得多花得少,手里自然宽裕。咱们就捐一千,心意尽到就行了。”
沈若棠想了想,到底点了头:“那行吧,我就捐一千,反正待会儿拍卖我还要举牌。”
三人商量定了,便不声不响地离了席,沿着过道往认捐处走去。
宴会厅里人声嘈杂,侍应生还在上菜撤盘,没几个人留意她们。
认捐处的助手见她们过来,忙起身招呼:“三位小姐,是来认捐的?”
令颐点了点头:“劳烦您,我们姐妹三个各记一笔。”
助手翻开簿子,拧开钢笔,看向令颐:“小姐贵姓?”
“霍令颐。”
助手在簿子上记下名字,又抬头等着她报数目。
“我捐一千港币。”令颐语气平静,并不因为自己捐得少,就不好意思,扭扭捏捏。
“还有我的两位姐姐,沈若棠捐一千,赵曼云捐两千。”
助手并没有因为她们捐得少就轻视她们,反而认真在簿子上记下数目,又把笔递到令颐手里:“请小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