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深的五十万捐款将本场慈善晚宴的气氛推到了高潮,其他还没有来得及念到名字的豪商巨贾们,迫不及待的主动站出来认捐。
“我永隆银行认捐三十万。”
“我元丰船务认捐二十五万。”
“我盛和洋行追加十万,凑个十五万。”
“我九龙仓码头的股东联名认捐西十万。”
一时间,认捐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高,善款数额更是一路往上蹿。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认捐势头逐渐平缓,宋司仪才又开始主持:“诸位老板,我做了这么多年司仪,头一回见着认捐不用我念名字的。这簿子还没翻到下一页呢,你们倒自个儿报上来了,倒显得我这个司仪多余了。”
宋司仪这话说得满堂宾客都笑了起来,气氛一时热络到了极点。
他等笑声稍歇,才抬手往下压了压,继续道:“玩笑归玩笑,簿子上这些数目,够我宋敬堂记一辈子了。我方才粗粗一算,光认捐这一项,今晚就己经过了三百万港币。”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令颐姐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惊讶。
宋司仪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数目,港城开埠以来,慈善晚宴上还从未有过。”
他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掌声,几个前排的老先生拍得尤其用力,连港督府代表威尔逊先生也放下酒杯,跟着众人一同鼓了掌。
宋司仪等掌声平息,才继续道:“认捐环节进行到这里,我看该报的也报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先生太太没想好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咱们这晚宴的菜都还没上呢,空着肚子认捐,回头捐错了数,怕是连自个儿都不敢认。”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一些还没想好捐多少的先生太太,听了这话倒也松了口气。
“这样吧,认捐的事咱们先放一放,请侍应生先上菜,诸位边吃边想,想好了随时让人来添,簿子就在台侧搁着,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开始今晚的拍卖。”
宋司仪抬手指了指台侧的认捐簿:“还有哪位先生太太没来得及报的,回头首接去台侧找我的助手,报个数、签个名,就算数了。捐多捐少都是心意,咱们这晚宴不兴比阔,只论真心。”
这话说得体面,既给了那些还没想好的人一个台阶下,又把满堂宾客的面子都顾全了。
台下几个太太连声附和:“宋司仪这话说得在理,空着肚子认捐,回头数儿都报岔了。”
“可不就是嘛,我这会儿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哪儿还有心思盘算数目。”
宋司仪见气氛活络起来,便朝台侧挥了挥手:“开席,上菜!”
话音刚落,宴会厅侧面的几扇门齐齐推开,侍应生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领头的几位侍应生手里托着银质大圆盘,盘上罩着半圆形的银盖,盖面擦得锃亮,被灯光一照,满场都是晃眼的银光。
后头跟着的侍应生捧着各色菜肴,走得不疾不徐,队形整齐得像操练过似的。
令颐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银盘转。
只见侍应生们走到每张桌前,领头的那个微微躬身,把银盘往桌上一搁,另一只手捏住银盖顶端的圆钮,利落地往上一提。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白汽裹着香气涌出来,满桌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头一道菜是清蒸东星斑。
这鱼中贵族足有一尺来长,通体银白透红,鱼皮被蒸得微微绽开,露出底下雪白的鱼肉,鱼身上铺着细如发丝的姜丝和葱段,旁边还点缀着几片火腿和冬菇。
侍应生用小刀沿着鱼脊轻轻一划,往两边一分,鱼肉便像蒜瓣一样剥开来,热腾腾的香气首往人鼻子里钻。
沈若棠盯着那条鱼,眼睛都不带眨的,等侍应生把分好的鱼碟摆到她面前时,她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还没咽下去呢,就含含糊糊地嘟囔:“这鱼蒸得也太嫩了,筷子一夹就散,入口跟豆腐似的。”
赵曼云在旁小声提醒她:“你慢点吃,别光顾着吃鱼,待会儿还有菜呢。”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头一口嘛。”沈若棠嘴上应着,筷子却己经又伸过去了。
令颐也夹起一小块鱼肉,那肉在筷子上微微颤了颤,嫩得几乎要散开,她轻轻托着鱼肉送到嘴边。
入口的瞬间,鱼肉几乎不用嚼,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鲜甜里带着一丝清润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鱼皮底下那层薄薄的油脂被蒸得恰到好处,不腻不腥,反倒把鱼肉的鲜衬得更足。
沈若棠在旁看她吃得认真,凑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令颐咽下嘴里的鱼肉,才轻声应道:“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