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签个名。”
令颐接过笔,俯身将霍令颐三个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簿子最后一行,笔锋收得干净利落。
签完自己的名字,她便让出位置,把笔递给沈若棠和赵曼云,等她们签名。
主桌那头,霍庭深正听岑会长说起槟城灾后重建的事,偶尔点头应上一两句,面上看着是在认真听。
可他的余光却越过岑会长的肩头,落在认捐处的长桌旁。
令颐正俯身签字,她签得很快,隔得太远,霍庭深看不清楚她写的多少。
他想起方才宋司仪报认捐数目时,这丫头坐在席间听得那样认真,眼睛里都带着光,他当时就觉得她怕是要去认捐,果不其然,这才上菜的工夫就悄悄去了。
他抿了一口酒,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
这傻丫头,她那点儿钱捐出去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还不如留着自己买糖吃。好不容易存点私房钱,这么容易就捐出去了,怕是手头又没钱花了!
看着她签完字,又把笔递给沈若棠,他心里那点笑意慢慢收了收。
这丫头手里有多少钱,他约莫有数。
霍太给干女儿的零用钱是有定数的,一个月就那么些,她要买日常用品、要添衣裳首饰,还得应付人情往来,能攒下的本就不多。
上回在圣保罗图书馆,他让人查过她的借书记录,全是正经书,没有一样是消遣的。
可见她不是个会乱花钱的人,攒下的那点私房钱,怕是攒了好几个月才攒出来的。
如今倒好,一挥手就全都捐出去了。
他越想心里越觉得堵,这傻丫头,看着聪明,其实还是个傻的!
琼华阁那次也是,明明自己占理,最后愣是把那侍应给放了,连赔偿都没要。
心软成这样,往后要是遇上个心存歹念的,怕是三言两语就被哄骗了去。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道:也罢,往后多看顾着她点就是了。
她有善心是好事,可光有善心可不够,还得有人从旁提点着,别让她稀里糊涂地被人诓了去。
他又往那边扫了一眼,见令颐己经签完字让到一旁,沈若棠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侧头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倒没什么舍不得的意思,反倒挺高兴。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傻丫头,钱都捐完了还笑,回头没钱花,怕不是连件新衣裳都添不起,万一哪天看中点什么小玩意儿,手头紧巴巴的,又不好意思跟霍太开口,实在是太可怜了!
罢了,她高兴捐就捐吧,左右不过千把块钱的事,回头他想个由头,不着痕迹地给她补上就是了。总不能让她因为做了件善事,就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朝身后的阿文偏了偏头。
阿文立刻会意,俯身凑近。
霍庭深压着嗓子交代了两句,旁人只见他嘴唇微动,连岑会长都以为他是在说生意上的事。
阿文听完,点了点头,首起身来,若无其事地退到一旁,等令颐三人签完字、回到霍太身边,才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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