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光阴一晃而过,小丫头身上那股稚气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就跟树上挂着还没熟透的果子似的,眼瞅着一天比一天水灵,正往大姑娘的方向使劲长呢。
苏逍弯了弯嘴角:“个儿又蹿了不少啊。”
灵儿也跟着乐呵:“那可不,赶紧进屋,我给你整碗面。”
他迈步进门,抬眼皮往天上瞟了一眼,算是跟老熟人打了个招呼。他清楚得很,那鬼仆指定窝在附近哪块角落头,只要没活儿干,那家伙铁定猫在这宅子边上,黑灯瞎火处,默默守着他这个妹妹。
小丫头至今蒙在鼓里,觉得自己亲哥早死在战场上头了。这说法,其实是苏逍照着鬼仆的意思编给她听的。打从那张面具扣上脸起,鬼仆就不认自己这个人了,压根不敢拿这副鬼样子来见灵儿。就那张脸,搁谁谁看了都得做噩梦,他怕把妹妹吓出个好歹来。
苏逍隔三差五往这儿跑,说到底还是鬼仆托的活儿。让他把自己该得的那份赏钱,一分不少地转交到灵儿手上。
“嘿,你听说没?北凉那小王爷糟了刺杀!”
“说是冒出个什么厉害杀手,大街上逮人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
“要不……你这两天别瞎晃悠了,搁这儿住两天呗。”
“外头现在乱得够呛。”
灵儿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细面过来,搁到苏逍面前,自个儿往对面一坐,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瞅他。
苏逍没搭这个茬儿,心里头觉着怪好笑的。这傻丫头哪能晓得,外头那些个告示上画的通缉犯,就是她亲哥。至于那背了命案的神秘杀手,现在可不就大摇大摆坐她跟前,正美滋滋吃着她亲手擀的面呢!
自打通缉令贴出去,北凉的牢房可给热闹坏了。每天都有几十号叫贵普的倒霉蛋,莫名其妙就给请了进去。好些人冤得慌啊,老老实实在家喝个小酒哼个小曲儿,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就因为名字带贵普俩字,叫人二话不说扭了送进王府大牢。
有个叫贵普的长得一对小三角眼,拍着胸脯跟来抓他的赏金猎人喊冤:“那告示上头画的那家伙,眼珠子瞪得跟牛铃铛似的,脸白得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个色儿!”
“您几位瞅瞅我这小眼睛黑脸膛,哪跟贵普沾边啊?”
抓他那几个人琢磨了一下,也嘀咕着说得在理。可再怎么着,这人还是给送到了王府。不过嘛,三角眼进牢门,出来就变熊猫眼了,脸上还被人糊了厚厚一层白面。远远一瞅,哟呵,跟那通缉令上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天牢里头,叫贵普的那帮人,都快给塞爆了。
还没完,天南海北的赏金猎人,全都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涌进了北凉城。
北凉王府门口,那队伍排得跟长龙没啥两样。一个个猎人押着被打得爹妈都认不出来的贵普们,搁王府外头老实等着领赏钱。
一个猎人闲得慌,捅了捅旁边的:“你逮的哪位爷啊?”
那主儿头一抬,眉眼间全是得意,嗓门倍儿响亮:“杀人犯,贵普。”
说完又反问回去:“你呢?”
“我逮的这主儿,”答话的也挺着胸脯,“那也叫贵普。”
得,队伍后头那群爷们儿也都坐不住了,扯开嗓子喊:“我们逮的也全是贵普啊。”
这话一落,场面当场就炸了锅。
谁也说不清楚哪个才是真身,吵了半天没个结果,那所谓的赏金猎人体面也甭要了,撸起袖子就互掐了起来。
乱得那是鸡飞狗跳,一帮苦哈哈的贵普只能干瞪眼瞅着这群人——他们有啥招啊,冤到家了也没处哭去!
干架干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站着不倒的就剩仨,一个比一个惨,鼻青脸肿,跟花瓜似的。
就是一开始那甲乙丙仨。
哥仨凑一块儿合计了半天,总算合计出个章程来。
伤得轻点的那位甲爷,今儿个先进王府讨赏钱;乙和丙先上医馆治伤擦药,等明儿个再定谁进去。
结果甲爷把脚才刚迈进门,就被王府里头的人揍了个半死,那惨样比外头排队挂彩的都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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