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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这话,他也原原本本禀报给了徐骁。

徐风年把这名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不下十遍,贵普,贵普,要了我弟弟命的家伙,就姓贵名普?行,你给我记好了。

这名儿哪儿来的?说来可笑,全是风里刀那帮酒肉朋友喝高了漏出来的。牢里动了刑,一个个骨头软得跟面条似的,能交代的全倒了个干净。其中一个提过,说风里刀喝醉时嘀咕过一嘴,江湖上新冒出来的神秘人物,名字听着邪乎,叫什么鬼仆还是鬼什么仆,当时没人在意,酒话嘛。

可储禄山偏偏把这茬儿记住了。他亲自审的犯人,回头一琢磨,当晚来取银子那主儿,身形、做派,跟那帮酒肉朋友说的所谓鬼仆,八九不离十。到这儿,事儿就拧巴了。鬼仆传着传着,就成了贵普。为啥?没别的,就怪那帮人太“聪明”。谁信一个杀手能把自己叫鬼啊?听着跟闹着玩似的。得,贵普这名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死拴在了徐龙像的命案上。

抓人这活计,真真刻不容缓。多磨蹭眨个眼的工夫,那杀手兴许就多蹿出十里地。徐风年得信的当天,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咽,通缉令就撒出去了。

那叫一个铺天盖地,北凉四州,上到郡城,下到村口的老槐树,连路边尿尿的茅厕墙根都没放过,贴得满满当当。不光北凉,往南离阳的地界、往北北莽的不少县镇,也照样来了一套。

画像这事儿,就更别提了。画得像不像?全靠储禄山手底下那几个兵蛋子的一张嘴。当晚动手交接那1200两尾金的就是他们,按说人该认得真切。可要么是他们嘴上没把门的,要么是那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要么就是北凉这画师手艺太潮。画出来那玩意儿,脸白得跟刷了层浆糊,五官拧巴成一团,活脱脱像个恶鬼转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鼻子那块空空荡荡,嘴唇薄成一条线。更要命的是头顶那撮红毛,后头还支棱着两只又尖又长的招风耳。

红毛哪儿来的?扯淡呢,那晚上火把一晃一晃,照得他头发发红。大耳朵?还真有几个士兵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比划得跟真见过似的。问他们为啥这么肯定,人家自有道理,跑那么快的主儿,总不能没点兔子的本事吧?长耳朵,那叫顺理成章。

一通操作下来,那画上的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可偏偏老百姓一个个看得直点头,嘿,刺客就该长这样!

潼门关外头,青城山脚下那个小集市,正好卡在北凉跟离阳的交界地儿。这地方特殊,反倒太平得很,街上人来人往,日子过得挺消停。

集市边上围了一大圈人,全挤在那看告示栏上新贴出来的通缉令。

“造孽啊,九十岁的老太太也下得去手?”

“老太太就算了,那猪招谁惹谁了,一窝端得干干净净!”

“这么一看,这贵普是真杀红了眼啊。”

老百姓七嘴八舌,嘴上说着话,眼珠子可没闲着,滴溜溜地往旁边人身上扫。

皮肤白的、眼珠子大的、耳朵尖的,全都逃不过他们的打量。

一个个在心里头比对着,觉得谁都有点像那画像上的人。

这也不怪他们上心,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给个线索就有一百两银子拿。

那杀人的活儿他们可不敢想,可动动嘴皮子白捞点赏钱,这买卖谁不做?

为了那一百两银,个个把自己当成了神捕爷,恨不得把路过的蚂蚁都翻过来瞧瞧。

苏逍混在人群里,扫了两眼那画像,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鬼仆那副德性,硬是被画成了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这画师可真够损的。

他心说,要是让鬼仆瞧见自己这张通缉像,也不知道那面具底下是个啥表情。

想想还挺有意思。

他没多待,转身钻进城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推开了一座小宅院的木门。

院里传来个脆生生的动静:“你来啦。”

声音又清又软,听着怪舒坦的。

姑娘知道苏逍话不多,不爱听人絮叨,所以一句“你来了”里头,就把所有该问的都装下了。

丫头穿了件青色纱衣,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苏逍老穿她那身青布衣裳,她也跟着挑了这么个颜色。

今年十四了,皮肤白得像刚下的雪,小脸精致秀气,头上挽了俩小小的发髻,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是鬼仆的亲妹子。

苏逍头一回见她那会儿,她才十一岁。

苏逍瞄了眼那张脸,心里门儿清,这鬼仆没毁容前,妥妥是个能迷倒一片姑娘的主儿。

听到灵儿这名字,他心头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像,太像了,那眉眼那气质,活脱脱就是仙剑里走出来的神仙姐姐,连名儿都撞得严严实实,就差一个赵姓的姓了。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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