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斯梅代雷沃之战结束。
维图斯留下两千辅兵驻守这座废墟,主力部队向西进发。
沿着河岸走了大半天,先头部队来到舒马迪亚丘陵的边缘。
前方地势起伏,层层叠叠的树冠向着远方蔓延,仿佛一片缓慢涌动的绿色海洋。原本宽阔平坦的主干道在这里收窄,山道铺了一层腐烂潮湿的落叶,内部幽深寂静,似乎暗藏杀机。
“肯定有埋伏。”
博拉诺夫打了个哈欠,吩咐一个辅助旅的副旅长,“按照计划,你带两个营封锁山道与外界的出口,别松懈大意。”
收到命令,两个辅助营解散阵型,在一处适合防守的坡地建设营寨。博拉诺夫没有深入丘陵,而是沿着丘陵的边缘向西,封锁下一处山道的出口。
四月二十七日,清晨,舒马迪亚林地北部。
拉斯洛端着早餐坐在父亲身边,随口抱怨道:“昨晚有条蛇想要爬进我的营帐,幸好被卫兵发现了,那些驱虫粉没起作用。”
“这是驱虫粉,不是驱蛇粉。”匈雅提把白面包掰成小块,放进蔬菜汤里泡软,阳光穿过树冠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体内的凉意。
吃过早餐,匈雅提倚靠树干晒太阳,等待前方哨兵的报告。
林地面积广袤,从南到北需要一天的路程,是理想的设伏地点。
早在一星期前,匈雅提侦察了整片局域的地形,布置多股伏兵。无论敌人走的是哪条道路,伏兵都能做出反应,重创他们的先头部队。
时间流逝,阳光上升至高空,林地铺着去年秋天的陈叶,腐烂的橡子陷在湿泥里,散发出一种酸涩的怪味。
拉斯洛拿出一本漫画书打发时间,逐渐沉迷于里面的情节。匈雅提倚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许久,匈雅提被附近的脚步声惊醒,看见一群民夫从后方运来许多筐面包,给伏击部队发放午餐。
“现在是中午?前线有什么消息?”
一个军官跑来报告,“我刚从前方返回,敌人在山道出口建设营寨,没有深入舒马迪亚林地的意图。”
下午,匈雅提收到西侧伏兵的报告,敌人在每处山口都建了营寨,从多瑙河畔一直延伸到西边的萨瓦河,自东向西形成一条封锁线。
“我明白了,维图斯根本没有深入丘陵的意思,而是打算把贝尔格莱德地区与外界隔开。”
拉斯洛惊呼:“他不想攻打贝尔格莱德,集结这么多部队干嘛?”
匈雅提颓然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出长叹:
“东帝国有君士坦丁堡、西奈半岛,就这两个地方,每年收税都有上百万弗罗林。尼罗河三角洲是最好的产粮地,粮食问题也解决了。如今的维图斯家大业大,可以一直拖下去,直到我们的钱财、粮食耗尽。”
拉斯洛有种无力感,对面被称作世界光复者,不应该主动求战吗?怎么能用这种拼消耗的无赖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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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阳光斜着穿过橡树尚未长满的枝桠,匈雅提站起来拍打身上的尘土和碎叶,吩咐传令兵通知各部撤离。
“未来一段时间,维图斯的精力放在塞尔维亚西部,不会进攻贝尔格莱德了。”
当晚,丘陵南侧的一处村落,维图斯召集各部指挥官开会,给他们分派详细的作战任务。
敌军主力收缩回贝尔格莱德,其它地区只剩一些匈牙利轻骑和地方部队,进攻难度较低,主要由辅助部队负责。
博拉诺夫从参谋手中接过一份文档,里面的地图标注了他需要进攻的目标,旁边附带了大致信息。
看完文档,他暗自心想:“两个辅助营,再加之山地营、骑兵营、炮兵营,足以应付地方部队。”
作战会议结束,博拉诺夫等人留在指挥所用餐,不出意外地又是罐头肉炒饭,搭配一碗蔬菜汤。
第二天,博拉诺夫率军向西南行进,队伍后方跟随了一百辆运粮车,携带的粮食能吃半个月。
他原本想多携带一些马车,但后勤部认为挽马损耗过多,拒绝了这一提议。
沿途,军队路过了一些村落,它们都被敌人征走了牲畜和部分存粮,无法为军队提供粮食。部分村民甚至成为盗匪,在乡间游荡劫掠。
博拉诺夫征战多年,清楚这些盗匪的秉性。
现在,盗匪不敢招惹成建制的军队。过一段时间,自己派遣车队返回大营领取粮食,如果护送的士兵数量较少,盗匪大概率在某地设伏。
“人饿到极限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出来。”
博拉诺夫在鞑靼部落当奴隶的时候,切实体会过挨饿的日子。有人偷吃喂马的谷物,被鞑靼首领用鞭子活活抽死,有人在野外采集野菜、野果,不慎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