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维图斯来到斯梅代雷沃南郊。
这座城市的墙体高大坚固,采用中世纪的传统设计。开战之后,守军临时修建一道低矮的新式城墙,能够承载重炮的后坐力。
“北方是多瑙河,东边是大摩拉瓦河的支流。城市随时可以获北岸的增援,进攻难度很大。”
维图斯观察地形,预测这场攻城战将耗时一个月以上。
后续,贝尔格莱德攻城战更麻烦,匈雅提的主力都集中在那座城市,将是一场既艰苦、又血腥的大战。
下午的作战会议,他任命达米安为攻城指挥官。
君士坦丁负责攻占大摩拉瓦河以东、铁门峡谷以西的局域,戈卢巴茨要塞是进攻重点。
“记二十多年前,我协助西吉斯蒙德防守戈卢巴茨,如今的我却要攻打这座要塞,命运真是变幻莫测。”
那时的君士坦丁还很年轻,勇猛、直率,内心充斥着对骑士精神的向往,把黑骑士当做楷模。
现在回忆起来,这段往事仿佛一场模糊的梦境,许多细节都遗忘了,只记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来到大摩拉瓦河西岸的渡口,许多上游船只停在这里,卸下沉重的火炮和各类物资。河流的水文环境复杂,因此内河船的吃水很浅,采用平底设计。
这样的船型适合运输,但不适合进入多瑙河,与匈牙利的内河舰队争夺河流控制权。
如果要建造大船,这里的水深不够,只能把造船厂搬到多瑙河畔。到时候,敌人可以袭击岸边的造船设施,情况更加复杂。
“不知道维图斯有没有别的办法?”
第二天,首批重炮运抵斯梅代雷沃城郊,它们被拖入距离城墙六百步的炮位,与守军展开对射。
一批十二磅野战炮布置在了多瑙河南岸,多瑙河的宽度约一千米,十二磅炮可以封锁这一段河面。
匈牙利内河船的体型和防御不如海船,十二磅炮的威力足以造成杀伤。
经过短暂交火,两艘匈牙利战舰的船壳破损,一艘驶向北岸搁浅,另一艘在逃亡途中与友舰碰撞,没能坚持到河岸就沉没了。
除非舰炮数量远远超出岸炮数量,否则不要开战——这是海战的常识,匈牙利船队亲身经历这个教训,被迫离开了岸炮的射程。
见状,炮手们发出欢呼,炮兵营长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敌方船队可以在黑夜通过,只要他们熄灭灯火,岸防炮很难发现目标。”
他把这个猜测放在报告末尾,然后提交给了皇帝。
维图斯知道属下说有道理,但没有解决办法。现在,维图斯的注意力集中在营地防务,避免匈雅提的骑兵在某一时刻发起突袭。
数万人的营地,肯定不能拥挤在一起。有些部队安排在外围警戒,依托山坡、河流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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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工作同样重要,西部地势复杂,丘陵、森林、农田交错分布,需要合理规划山地步兵和骑兵的搜索区,如果某部遭到袭击
忽然,维图斯的炭笔停在某个局域,“这到底是洼地还是可通行局域,哪支部队提供的情报,太糊弄了!”
他让侍从备马,亲自外出侦察地形。
营外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士兵挥舞着铁铲,在和煦的春日下挖掘第一道围城壕。早春融化的积雪浸润土壤,让土层变松软,挖掘速度明显提升。
距离营地最近的橡树林被砍伐大半,附近堆积了一大堆木材,品相较好的木材用来修建栅栏、仓库和营房,较差的木材作为燃料。
推算进度,这片橡树林将在一星期内消耗殆尽,到时候,军队会继续砍伐更远一些的森林,直到攻城战结束的那一天。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地图上标记错误的局域。维图斯让随行参谋重新绘图,他站在树荫下,观察那些正在翻耕土地的农民。
塞尔维亚的耕作方式以牛耕为主,马耕是极少数。由于匈牙利骑兵征走牲畜,牛耕、马耕都没法进行了。
如今,农民采用的是一种轻犁,依靠人力勉强运作。
轻犁在农田划出一道浅而窄的沟,只是将浅层土壤向两侧扒开,没法像重犁那样划破土层,把下面的深土翻到地表。
在这种情况下播种的大麦,收获量要比正常年份少一大截。
理论上,黑海北岸的畜群数量很多,可以调拨一部分役畜过来缓解压力。但时间来不及了,春耕在即,农民只能用这种低效的方式翻耕土壤,然后洒下麦种。
维图斯心想:“秋季大概率有一场饥荒,中枢应该多备一些粮食。”
回到营地,他收到后方的好消息:
昨日,西南方向,那支形迹可疑的敌军遭到辅助部队的埋伏,仓皇撤离,遗留下二百多个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