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迟滞策略
三月十日,拉波瓦镇,清晨。
维图斯起床洗漱的时候,侍从报告了一则紧急消息:
一支数千规模的敌军出现在西南,行踪飘忽不定,他们的旗面是红色,描绘了一只黑色双头鹰,这是斯坎德培的家族旗帜。
斯坎德培?他是怎么过来的?
进攻发起之前,维图斯做了相应准备,派遣数千辅助部队驻守各个山口,建设营寨。
如果是数十人的小规模部队,有可能从某些隐蔽山路绕过来。但是敌人的规模这么大,做不到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大概率是匈牙利军队或塞尔维亚军队假扮的。
即便如此,维图斯还是做出最坏的打算。
“通知后方城镇做好防备。再派遣两个骑兵营,沿着河流巡视,务必保证沿河据点的安全。”
上午七点,阿提卡军团先行出发,继续充当大军的前锋。
博拉诺夫骑在马鞍上,时不时用望远镜扫视周边地形,河流两侧是成片的灰褐色田野。距离河岸稍远处,是一大片广袤的林地。
赫尔墨斯旅经历苦战,状态较差。目前是第二山地旅负责在西侧树林警戒,掩护军团的左翼,清剿树林内的少量敌人。
“山毛榉、橡树、椴树,好多的优质木材。”
观望许久,博拉诺夫想起了家乡梁赞的风景。
梁赞大公国的森林更加茂密,尤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林海,蛮荒且危险,零星的定居点散落其中,象是一座座被林海隔绝的孤岛。
家乡的树种与南方略有差异,松树、桦树更多一些。
博拉诺夫年少时,每逢春天,喜欢与同伴前往桦树林打闹,他们在树干钻一个小孔,嬉笑着饮用桦树汁液。如今回想起来,唇齿间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甜。
他从马鞍袋拿出一个小木筒,倒出一颗蔗糖含入嘴中,虽然有股甜味,却少了那种特有的芬芳。
中午,军队在一处村落歇息。
这里的情况很糟,村内的牲畜被提前征走,谷仓的粮食也被抢走大半。
神父告诉博拉诺夫:“匈牙利轻骑临走前还想污染水井,结果遭到村民的阻止。他们着急撤退,村落幸运地保住水井,代价是死了四个村民春耕在即,您能提供一些挽马帮忙耕地吗?”
博拉诺夫当即反对:
“军队需要挽马运输火炮和辎重,怎么可能借给你们春耕?你们想别的办法吧。”
神父被拒绝之后,继续缠着博拉诺夫,请求救济一些粮食,后者还是没有答应。
现阶段,塞尔维亚南部的粮食满足不了须求,军队只能从马其顿、索菲亚输送粮食弥补缺口。用军粮救济灾民,士兵吃什么?
午后,阿提卡军团继续启程。神父站在路边,灰白色的胡须被风吹乱,右手拄着橡木拐杖,用一种悲泯的眼神注视这支军队。
一个参谋提醒博拉诺夫:
“我猜,下午皇帝路过这里的时候,他肯定缠着皇帝索要救济。”
博拉诺夫午饭吃得有点多,此刻有些无精打采,“我只负责打仗,如果陛下要救济民众,该头疼的是后勤部和君士坦丁堡中枢。”
下午三点,前方燃起大片黑烟,负责侦查的骑兵营长回来报告:
“敌人在焚毁大普拉那,然后在溪流北岸设立防御阵地,架设了许多火炮。”
又过了一段时间,负责在树林侦查的山地步兵传来消息:西北方向,小溪北岸的贝拉茨克瓦驻扎数万敌人,矗立着匈雅提的乌鸦旗帜。
此前,战俘提供过有关匈雅提大营的情报,博拉诺夫并不感到意外。
他派出更多的骑兵前往城镇,协助居民灭火,但是收效甚微,军队只能在野外扎营了。
黄昏,维图斯来到大普拉那郊外。
北方是一条自西向东流淌的小溪,最终注入大摩拉瓦河。敌军在小溪北岸戒备森严,打算以小溪作为防线,迟滞罗马军团的进度。
而在西北方向,距离大普拉那五英里,是敌军大营所在的贝拉茨克瓦。侦察部队推测,敌军数量不超过四万。
“敌军比我预想的少了一些。一个冬天过去,波兰方面的援军还没有抵达吗?”
天色渐暗,维图斯返回营地,召集高层们开会、聚餐。
附近的牲畜被敌人吃了一部分,剩馀牲畜被带走。因此,晚餐没有新鲜牛羊肉,厨师开了几个罐头,还从大摩拉瓦河捕捞一些河鱼烹饪鱼汤。
吃到一半,维图斯听见西侧的树林响起枪炮声,一个参谋进来报告,声称局势可控,敌军的山地部队没多少人了。
维图斯轻轻点头,继续小口吃着羊肉炒饭和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