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塞尔维亚西南,普里什蒂娜。
天气越来越冷,整片大地覆盖着皑皑白雪,大部分士兵缩在营地烤火取暖,只有炮兵忍受着酷寒,操纵火炮轰击远处的城墙。
每门火炮的阵地搭建了一个顶棚,用于阻挡风雪,避免雪花落在炮尾的火门,浸湿附近的黑火药。
砰!
攻城炮发出巨响,上方的帆布顶棚被这股气浪震动,边缘掉落少许积雪,洒在炮组士官的肩膀上。
士官抖落雪花,用望远镜观察炮弹的落点,然后吩咐炮手们:
“装填。”
炮击持续进行,远处的城墙在硝烟中忽隐忽现,默默承受攻城炮的轰击。
突然,炮手在装填时跟跄一下,丝绸药包脱手掉落在雪地。士官狠狠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药包,把浸湿的药包放进旁边的木桶。
“沾了雪,暂时不能用了。换一包火药,下一回抓稳了。”
中午,普里什蒂娜的南墙到达临界点,墙体的裂缝向上蔓延,碎裂的石块窸窸窣窣掉落。待到尘雾散尽,那段城墙出现一个宽约四步的缺口。
几分钟后,达米安闻讯赶来,“轰了好几天,这堵破墙终于垮了。”
他没有急着发起进攻,决定再等一天,轰出更多的缺口再强行攻城。
天空停止降雪,他带领卫队在城外巡视。
现阶段,超过三万大军包围了普里什蒂娜,分散驻扎在郊外的村落、庄园。
围城的这些天,守军尝试过夜袭营地,收效甚微。
关于野外扎营和防御,东帝国军校有过专门的课程,这是必修课,所有专业的学员都要学习。有些军官是从底层晋升,他们晋升之后参加短期培训,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内容。
因此,野战部队并不惧怕敌军的夜袭,反而借此机会杀伤了一批敌军精锐。
“可惜,他们吃了一次大亏之后,就不敢出城了。”
达米安骑着马,顺时针走过城南、城西、城北。预计日落之前,炮兵能够轰出四个缺口。
城东是山脉,军团在山顶设立了观察哨,俯瞰城内的一举一动。
目前,守军忙着拆卸民房,用这些建筑材料作为街垒,封堵各街道的路口。
达米安脸色凝重,最后一次让俘虏进城劝降,仍然没有谈拢。
格古尔要求的是“体面投降”:守军交出城市,然后带着武器和个人财产返回己方控制区,途中,进攻方不阻拦。
这种做法在欧洲有很多先例。不过,这次作战的目标就是歼灭新军,达米安绝不可能放走他们。
下午,他返回南郊大营。
这里原本是一座冶炼厂,有两座溶炉、两座炭窑、以及众多的附属设施。阿提卡军团占据这里避寒,同时在外面围了一道木制寨墙,在内部修建更多的木屋用于居住。
冶炼厂的工作是熔炼开采的矿石,到金银锭。这些矿石来自东边的山区,据说每年的产量丰富,是王室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达米安的指挥所设在曾经的主管院落,他走进内部,看见军团高层们聚集在大厅,一个侍从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抱着一个密封的文档袋。
“皇帝的军令?”
达米安接过文档袋,拆封之后,把里面的密文交给参谋。军令的内容较短,很快,参谋拿出一张转译后的明文:
“切记,时刻关注西南的阿尔巴尼亚,无论攻城战如何激烈,至少保留一个军团和两个骑兵旅作为预备队。以下几个地点需要重点驻防”
达米安把信件递给军团副将,感叹:“陛下好象对斯坎德培格外重视,让我想起了他当初与乌宗·哈桑作战的情形。”
指挥层纷纷赞同,觉皇帝没理由担心斯坎德培。
目前,海军控制了亚里亚海,四个陆战营驻扎在科孚岛,只要斯坎德培离开本土,海军立刻在都拉齐翁附近登陆,袭扰他的后方。
经过短暂讨论,达米安分出一些辅助部队,加强周围山区的防御。会议的讨论重点是攻城,争取在一天之内,用尽量少的伤亡夺取普里什蒂娜。
夜晚,达米安坐在壁炉旁边吃着晚餐,外界时不时响起火箭发出的尖啸声。
他看向窗外,十馀道明亮的轨迹划破夜空,飞向白雪笼罩下的城市。
围城以来,每晚皆是如此,进攻方不定时地发射火箭,让守军睡不安稳,从而消耗他们的精力。
“携带的六百支火箭,差不多都用完了。”
达米安用餐具叉起一片煎肉肠,咀嚼片刻,觉新配给的肉肠口感很一般。为了避免腐烂,肉肠添加更多的盐分,还延长了烟熏时间。
“果然,我不该对军粮抱有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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