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天空开始下雪,两个山地旅陆续抵达帕拉钦小镇。
日落时分,地面的积雪达到脚踝深度。
瓦兰吉军团的进度较慢,此刻滞留在山区。士兵们点燃篝火,围绕着篝火搭建帐篷,在野外度过一个寒冷的冬夜。
天亮以后,军队继续启程。众人的脚步踩踏着雪地,积雪消融后的雪水让路面变泥泞难行。
维图斯不愿眈误时间,带领卫队先行赶往帕拉钦。
这座城镇地处平原,西侧是大摩拉瓦河,河流自南向北注入多瑙河。城东的寨墙破了一个大洞,哨塔上方飘扬着巴列奥略旗帜。
走进镇长官邸,维图斯脱下厚实的黑色皮裘,坐在壁炉旁边取暖,手脚冰冷,象是要被冻僵了。
侍从送来一碗羊肉汤,他端着碗一饮而尽,瞬间一股热流从腹部升起,向着四肢扩散,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冬天打仗实在折磨人。唉,夏天打仗也不轻松,只有秋季适合打仗。”
吃饱喝足,维图斯靠着座椅昏睡过去,没过多久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
一个军官转述了侦察兵的报告:他们在北方发现了小股匈牙利军队,双方正在交火。
维图斯不知道对面是猜到了自己的袭计划,还是凑巧赶上了。
无论如何,封建制国家的动员效率太差,匈牙利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方能集结出一支数万人的征召部队。
现阶段,对面能够动用的军队只是少数,绝不可能超过一万人。
他重新穿上皮裘,骑着白马冲出帕拉钦北门,沿着主干道跑了十多分钟,来到西北六英里外的丘普里亚。
这处村落位于河流东岸,大约二百栋民房,外围有一道寨墙,目前处于东帝国的控制,一座石桥连接河流两岸。
西岸游荡着上百轻骑,少数骑手选择下马,用弓箭与东岸的山地步兵对射。
这类骑兵戴着高筒皮帽,左肩披着标志性的绿色刺绣斗篷,右肩没有斗篷,更方便挥刀或者弯弓搭箭,长裤的颜色鲜艳,靴子外面缝了一层羊毛护边,是匈牙利轻骑的常见装束。
桥面躺了十几具尸体,全部是战死的匈牙利骑兵和战马,尸体和路障阻碍了后续骑兵的冲锋,导致他们只能在对岸射箭。
没过多久,一个山地营从帕拉钦跑步抵达,士兵们拄着长矛,扶着腰大口喘息。
而在西岸,同样有零零散散的轻骑兵过来汇合,数量越来越多,维图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眈误时间了,冲过去,拿下河流西岸!”
收到皇帝的军令,奥兰多顾不上喘息,迅速组织起一轮攻势。
火枪手沿着河岸站成一排,压制对岸的弓箭手,近战步兵挺着长矛踏上桥面,敌军抛射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击打在头盔上面,发出铁器敲击的脆响。
很快,长矛兵在西岸站稳脚跟。一些士兵把桥面上碍事的尸体丢向河流,任由尸体随着水流飘向北方。
清理干净桥面,士兵把十几辆马车推到西岸,围成一个半圆形的屏障。火枪手以躲在马车后面,向百步以内的轻骑兵射击。
下午两点,赫尔墨斯旅全员抵达战场,源源不断的士兵通过石桥,在西岸展开阵型。
“前进!”
面对步步紧逼的方阵,匈牙利轻骑兵别无选择,相继撤离了狭窄的河西空地,退回到北方的开阔平原。
维图斯觉敌人不止这些,他命令军队把搜集到的马车全部推到西岸,布置成两个临时车阵,彼此间隔三百步。
不知不觉,天空洋洋洒洒飘落雪花,染白了维图斯的黑色皮裘,他站在山坡上方,面色凝重地用望远镜观察北方。
远处,几个黑色团块正在雪地上缓慢移动,步兵穿着黑色罩袍,气氛肃杀。最突出的是一面蓝色旗帜,上面描绘一只黑乌鸦,嘴里叼着金戒指。
“匈雅提来了。”
东罗马军队的罩袍和以前一样,是布料本身的浅灰色,不需要印染,价格最便宜,延续了维图斯一贯以来的节俭风格。
数量方面,敌军拥有四个步兵方阵和两千轻骑兵,维图斯仅有四千。不过,他很期待敌人发起进攻,再等一段时间,瓦兰吉军团就该到了。
距离越来越近,维图斯逐渐看清了他们的兵种构成,大概是四成火枪兵、四成长矛兵和两成突击步兵。
“很流行的兵力配比,与佛罗伦萨、威尼斯这些意大利势力差不多。”
相隔一英里,黑军不再前进,维图斯看到一些骑手前往乌鸦旗下开会。很快,大量的骑兵前往西边森林、小镇,查找可能存在的伏兵。
确认其他方向安全,黑军仍然没有进攻,而是进驻了西边的雅戈丁娜小镇。
维图斯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