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印度洋。
一艘巡航舰自西向东航行,桅杆高处悬挂巴列奥略旗帜。
战舰叫做塔洛斯号,是红海舰队仅有的两艘巡航舰之一,萨缪尔担任舰长。
海面蔚蓝平静,风帆微微鼓胀,桅杆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吱嘎声。一些船员赤着脚,用条石和沙子打磨甲板,阳光暴晒他们的脊背,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滑落。
天气炎热,萨缪尔换下了庄重体面的少校制服,穿了一件宽松透气的棉布衬衫和长裤,裤脚挽至小腿,双手掌控着舵轮。
“鲸鱼!”
船舷右侧响起呼喊,萨缪尔反应平淡,现在是鲸群活跃的季节(八月到次年二月),遇到鲸鱼很正常。
军舰的设计是为了作战,甲板上没有垒砌大型灶台,不适合处理捕鲸获的鲸脂。他无视了远处的鲸鱼,保持着原来的航线。
中午,远处海面驶过一艘葡萄牙大帆船,船体吃水很深,装满了从印度购买的货物。
发现东帝国战舰的那一刻,葡萄牙帆船赶忙躲避,萨缪尔没有展开追击。己方尚未做好准备,不适合提前引爆战争。
“击败卡利卡特以后,他们的商船数量更多了。”
萨缪尔把舵轮交给大副,然后检查见习军官绘制的帆船轮廓,把它描绘在航海日志上。
从里斯本到印度,单次航程需要八个月,中途需要维护船只、采购商品,一个来回通常需要两年。
因此,葡萄牙大帆船追求载重量,尽量多装载一些商品,支撑这场成本高昂的航行。
根据东帝国搜集到的消息,船队从里斯本出发到印度,往返一次,平均有两成的船只损耗,水手的减员率高达五成。
船只损耗的原因是风浪,尤其是在非洲最南端。
人员损耗的原因有很多,主要是坏血病与热带病。
航行期间缺乏新鲜食物与淡水,造成坏血病。途径桑给巴尔这些热带地区,帆船停泊期间,船员患上疟疾的概率很高,简直是在赌命。
“听说葡萄牙王室为了维持印度航线,颁布专门的法令,把囚犯流放到海外据点,大肆征召符合条件的男性水手或工匠。
海外贸易、建设置居点,葡萄牙每年损失1000~2000人。他们的总人口仅有一百多万,每年失去千分之一的青壮年,堪称一场中等烈度的战争,人力撑住吗?”
千分之一的比例,放在东帝国身上,相当于阵亡两万士兵,这是战况最惨烈的年份才有的数字。
经历一次这样的大战,帝国总要歇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发动下一场战争。葡萄牙却把这个当做常态,俨然超出了萨缪尔的理解范围。
次日上午,舰船抵达索科特拉岛的苏克港。
近两年,这座港口累计获一千二百名流放者,变热闹起来。东侧的城堡完成了扩建,新的墙体低矮厚实,能够抗住舰炮的射击。
目前,港口正在修建一堵外墙,让居民区到最基本的防护。
为了减少施工量,居民区的石墙单薄,没有采取外层砖石、内层夯土的结构,只能承受低强度的炮击。
萨缪尔觉,如果葡萄牙主力发起猛攻,应该把居民疏散到内陆进行安置,如果把他们放进城堡,会消耗城堡内部的补给。
“赶快卸下物资,这次带的东西挺多,预计要忙活到日落。”
萨缪尔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水手们的兴致。
众人催促船舱的流放者上岸,把踏轮式起重机的绳钩挂在货物的网兜上,借助起重机把货物吊到码头。
米海尔指挥民兵在码头忙碌,一方面把物资运到城堡内部,另一方面登记新移民的信息,把他们安置在城镇南方。
“二十四磅炮,没想到海军部答应了我的请求,给出了威力最大的火炮。”
他围绕四门重型青铜炮打转,凑到炮口观察里面光滑的内膛,想象这种火炮的惊人威力。
萨缪尔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喝着咖啡,告诉私生子:
“你应该感谢陛下。虽然德米特里罪孽深重,但陛下从未亏待过你,没有他的许可,海军部怎么敢卖出二十四磅炮?
海军部测试过了,假设面对双层战舰,在中距离射击,这种火炮多次命中某个局域,能够击穿战舰的船壳。
这次,我们派了一名炮兵少尉指导堡垒的民兵炮手。后续的交战中,希望堡垒尽量多击沉几艘葡萄牙战舰,给舰队缓解压力。”
米海尔郑重点头,发誓坚守堡垒直到战死,然后指挥民兵搬运货物。
与此同时,民兵把仓库积存的鲸油、鲸骨、香料搬运到码头,让舰队方面清点。
现在,索科特拉岛拥有两艘双桅捕鲸船和一艘阿拉伯帆船,捕鲸效率大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