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炒鹿肝、菜饭来自东方,是皇帝从金帐汗国学到的菜式。秃察不这么认为,自己在草原度过了半辈子,难道不知道草原吃什么吗?
这根本就不是草原的吃法。
可汗们举办宴会,烤羊往往是第一选择,其次是牛肉、鹿肉,肉食以大块的纯肉为主。谷物方面,宴会吃的是面饼、手抓饭。
“这大概率是皇帝进攻波斯期间,在大不里士学到的菜肴。也可能是皇帝攻占埃及,向某个阿拉伯商人学到的东方菜式。阿拉伯人的经商范围函盖非洲、亚洲,有能力雇佣来自各地的厨师。”
午后,皇帝重返森林打猎,秃察和三位大臣获准随行。
队伍在森林待到下午四点,猎杀两头鹿、三头野猪,侍卫们还射杀了许多野鸡和野兔,收获颇丰。
按照惯例,捕获的猎物被分配给随行人员,秃察获了一整条鹿腿,驮在马背上返回宅邸。
夜晚,秃察坐在庭院揉捏酸胀的大腿,看着厨师们在庭院忙碌,感叹:“在森林闲逛半天,结果累成这个样子,看来我真的老了。”
鹿腿的烤制时间很长,厨师额外切下一大块鹿肉,切成薄片之后用橄榄油煎熟,临时用来充饥。
秃察叉起煎鹿肉大口吃着,搭配醇美的葡萄酒,脑海中回忆年轻时候的狩猎过程。
当时的秃察可以为一头黄羊从早追到晚,杀死猎物之后,就地升起篝火进行炙烤,唯一的调味品就是盐粒。
羊肉的表面被烤焦黑,里面却没有熟透,他并不在意这些,抱着羊肉大口啃着,时不时喝上一口又酸又膻的马奶酒。
“现在,我肯定吃不下以前的东西了。”秃察茫然地注视着篝火,内心极度失落,仿佛丢掉了某些珍贵的东西。
情绪低落的他喝了许多酒,因此第二天昏昏沉沉,在办公室睡了整个上午。
许久,秃察被外面的敲门声叫醒。
“阁下,这是部门的夏季报告,您现在要看吗?”
秃察迟缓睁开眼,随即拉开身后的窗帘,阳光洒入室内,办公室的亮度骤然上升。他走过去打开房门,接过厚厚一本工作报告。
“春季报告被大审计官评定为中下,不知道这次的结果是什么。唉,大审计官比宰相们还难应付。”
“”“”“小”“说”“网”“首”“发”“”“”“”“”“”“”“”“”“”“”
回到办公桌后方,他翻开封面仔细阅读。月的工作内容都记录在上面,每件事情都标注了负责人和下属人员。
看完最初几页,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下属从食堂取来一个餐盒,里面是几样常见菜式和白面包。
秃察拿起白面包,吃到一半的时候心想:
“昨天出城打猎,大麦和燕麦的长势尚可,麦穗饱满,今年谷物产量正常。但是,战争来临,陆军部大批量采购谷物和副食品,民间商人察觉风向不对,开始收购更多粮食,乡绅们也会存储比往年更多的谷物。
所以,今年的粮价还是高于正常年份。
感觉我的运势与这份工作冲突。第一年上任,遇到干旱气候,粮食减产。第二年,军方储备物资,粮价还是上涨。熬到战争结束,又会遇到什么破事?”
粮价问题毁掉了秃察午餐的好心情,他吃完食物,继续阅读这份报告。
“硝石产量略微下降,问题不大,我们通过阿拉伯商人进口硝石,能够满足火药须求。”
很长时间内,硝石一直是困扰军方的难题,农业部门掌管硝田生产和硝石收集,因此部分压力转移到农业大臣身上。
东帝国和欧洲各国依靠“硝床法”生产硝石,方法大致如下:挖掘一个土坑,里面铺上防水的黏土,然后放入粪土等原料,定期浇灌尿液。土坑的上面加盖一个木棚,防止雨水冲刷。
同时,厕所、马厩的墙角存在少量硝石,每个村落提供一定数额的硝土作为税收,满足军队日益庞大的硝石须求。
一艘双层甲板战舰拥有四十馀门舰炮,假设侧舷对敌,一轮射击消耗近百磅火药,硝石的比例占到四分之三。
与威尼斯交战期间,两国的上百艘战舰在整个地中海游弋、搏杀,硝石价格一度暴涨,连带着军费上涨了许多。
攻下埃及以后,东帝国掌控了红海贸易渠道,能够从印度获硝石。
恒河平原东部的硝石产量极大,价格低廉,运到君士坦丁堡,价格比东帝国本土的硝石便宜。
此后,本土硝田的重要性下降,农业部门接受考核的时候,硝石方面不再是重点项目。
秃察的印象中,中枢把印度硝石存放在郊外的一处库房,堆满了整整三座大型仓库。战时情况下,每个仓库的硝石预计能用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