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百花大教堂始建于1296年,一个多世纪过去,建筑的主体结构已经竣工。教会为教堂举行了祝圣仪式,标志着它正常投入使用。
仪式当天,菲尔提前来到教堂内部,与众多的宾客攀谈交际。
如今的科西莫六十多岁,精力仍然充沛,一如既往地穿了一件红色丝绒长袍,戴着一顶红色软帽,最为醒目的是家族标志性的鹰钩鼻。
阳光穿透高处的玻璃花窗,在他身后投下彩色光束,给人一种极其别扭的感觉。
朱里奥离世后,美第是迪马乔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一旦保利死亡,他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不过,菲尔的潜意识告诉自己,科西莫没有策划这起事件。
“真是怪,我怎么有这种想法?”
菲尔愣住片刻,继续与科西莫攀谈,话题从城内局势谈到东帝国的贸易法案,又谈到报纸的“征讨北非”倡议。
上午九点,仪式即将开始,菲尔来到兄长曾经的座位。唱诗班开始颂唱圣歌,祭坛上燃起蜡烛与熏香,身穿华丽法衣的神职人员依序进行弥撒的各个环节。
仪式在一个小时后结束,菲尔继续与相关人员攀谈,包括阿尔比齐、奥迪托雷这些大家族的首领,以及重要的行会成员。
谈话持续进行,他内心的疑虑越来越多,感觉每个人都有嫌疑,但又不敢贸然做出结论。
“到底谁才是凶手,保利是怎么猜到的?他后续的计划是什么,听他的语气,象是在策划一件大事。”
临近中午,菲尔搜集了足够多的信息,随后来到丝绸行会处理事务。
丝绸行会是七大行会之一,菲尔长期担任关键职位,迪马乔基本上控制了这个组织。
保利担任的是银行家行会的职位,迪马乔与美第长期争夺行会的控制权。随着保利的遇刺,银行家行会的权力天平逐渐倒向美第一方。
同时,迪马乔家在羊毛行会、医生与药剂师行会,以及下面的铁匠、亚麻行会具备一定的影响力。
由于保利缩在卧室不见外人,大侄子马丁·迪马乔经验尚浅,大部分事务都压在菲尔身上。
时局敏感,菲尔感觉工作比往常更累,需要拉拢更多人,从他们口中探听信息。
但是,外界提供的信息并不一定准确,必须仔细甄别,免被某些人利用。
有时候,菲尔怀疑保利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人心过于复杂,有些盟友看上去亲密无间,第二天就可能翻脸不认人,站在敌对阵营。
即使保利的计划成功,击败凶手的同时,打压剩馀竞争对手,这样就能回到以前的局面吗?
以前,佛罗伦萨依靠东帝国的广袤市场,大部分行业赚到了钱,父亲以操纵政局,而不引发民众的反感。
现在东帝国的本土工商业发展,佛罗伦萨的产业受到挤压,不再象以前那样赚轻松钱,保利的执政难度大幅提升。
“兄长既想夺回权力,又想避免战争。夺取权力之后,还要想方设法维系权力,仿佛一个杂耍艺人在表演高空走绳索,风险太高了。”
九月中旬,布拉赫奈宫。
维图斯收到佛罗伦萨的消息,向皇储感叹:
“你大舅的性格与外公一样,擅长做生意和察言观色,但是缺乏决断,对于某些事情下不定决心。呵,换做是我”
罗曼努斯:“舅舅是觉,如果罗马派兵,迪马乔家族战后会沦为附庸。如果他们独立解决麻烦,能够保持自主权,继续作为我们的盟友。
这些年,法国占据热那亚以后,每年收两次税,仿佛把这座城市当成绵羊,定期剪羊毛。佛罗伦萨是在担心沦落到同样的处境,成为东帝国的绵羊。”
对于迪马乔的决定,维图斯只能顺其自然,期待对方尽快解决内部冲突。
正值收割季节,维图斯把公务丢给皇储和内阁,亲自出城观察郊外的农事。
色雷斯之战后,君士坦丁堡经历了二十年的和平,人口增长,郊外的房屋逐渐密集。中枢严令民众不在靠近城墙的地方建房,他们就把住房和厂房建在界限之外,以此规避城区的高额地价。
维图斯一行人沿着主干道向西,骑马行进许久,道路两侧的视野变开阔,却不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
郊外的农民纷纷改种经济作物,土地被分隔成许多园圃。最常见的是葡萄园,低矮的葡萄藤攀在木架上,叶子褪去了深绿色,一串串深紫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坠着。
维图斯发出长叹:“葡萄、无花果、卷心菜、韭葱、大蒜、洋葱、豌豆就没有一片大面积的麦田吗?”
君士坦丁堡、亚德里安、布尔萨这些城市商业繁荣,培育出一个庞大的市民阶层。
市民的消费水平较高,促使郊外农民改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