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萨缪尔再度返回索科特拉岛。
船队靠岸,憋了两个月的水手们一哄而散,拿着刚到手的工资寻欢作乐。
前来迎接的米海尔询问萨缪尔:“阁下,本土到底是什么战略,准备从波斯湾进攻白羊?”
萨缪尔摇头:“怎么可能?那地方又热又遥远,从苏伊士航行到波斯湾内部,全程预计两个月。
跨海输送陆军是一件麻烦事,事先需要建设补给基地,消耗大量的物资和时间。如果进攻白羊,从亚美尼亚路线更方便,没必要在海上绕一个大圈子。”
考虑到米海尔不是军方成员,萨缪尔没有与他讨论战略层面,把话题转移到上个月的海战。
听到上百艘战舰彼此厮杀。米海尔不禁心潮澎湃,奈何他的想象力贫乏,难以在脑海中构筑这样一个宏大的场面。
下一刻,他忽然萌生一个想法:
如果白羊击败了帖木儿帝国,他们的海军可以冲出波斯湾,进而威胁到索科特拉岛,这该怎么办?
萨缪尔觉这是个小概率事件,他宽慰这个满脸愁容的私生子:
“组建海军是件麻烦事,白羊舰队在上个月的决战损失惨重,想要重组舰队,夺取制海权,需要2~3年。
这种旧式船只的战斗力很差,红海舰队足够应付他们。
如果他们想要模仿欧式大帆船,花费的时间更长,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很久以前,奥斯曼素檀获威尼斯的技术援助,想在黑海建造一艘大型战列舰。结果呢?首次出战就沉了。
现在那艘船还沉在水下,桅杆距离水面仅有几步,有些水性好的渔民潜水观察,发现船体附着了密密麻麻的贝类。
我记好象是三年前,还是五年前,《金角湾报》专门做了一期报道,采访经历这场战斗的奥斯曼战俘。报道详细描述了那艘旗舰在建造过程中的混乱过程,哈哈,逗死我了。”
说完,萨缪尔拍了下私生子的肩膀,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望着四处闲逛的水手们,米海尔发出长叹,觉岛屿面临三个威胁。
首先是北方的马赫拉素檀,索科特拉岛曾经是他名义上的领地,随时可能派兵进攻。
不过,马赫拉缺乏火器,即便登上岛屿,也只能围困苏克堡,多撑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退兵。
第二个威胁是白羊王朝,他们的舰队处于受损状态,面临一个较长的重建期。
第三个威胁是葡萄牙。
米海尔这段时间外出捕鱼,总是提心吊胆,害怕遇到葡萄牙船只
“现在,岛屿拥有一个守备连、一个土着民兵连,一艘捕鲸船和四十名水手,总计二百七十个作战人员。假设敌军进攻,剩馀的三百多个男性移民也能投入战斗。
数百人坚守城堡,足以抵抗马赫拉素檀的冷兵器部队,却扛不住葡萄牙的进攻。”
米海尔担忧地望着苏克堡的外墙,墙体较薄,上面只能放置小型火炮,这种程度的火力对舰船杀伤不足。
一旦葡萄牙舰队发起进攻,他们的舰船可以无视小型火炮,直接停泊在一百步外的近海,用舰炮直射堡垒,效仿当初红海舰队夺取苏克堡的举措。
想要增强防御,唯一的办法是在堡垒外面垒砌一道新式土墙,上面放置九磅炮和十二磅炮。
“战俘数量不足,必须说服村社首领们,征调一些原住民参与施工”
米海尔站在港口自言自语,附近的居民习惯了这个总是满脸愁容的私生子,没搭理他。
“难道,我真的要答应洛坎的请求,娶他的妹妹?”
洛坎是岛屿内陆一个村社的首领,村社拥有一百五十户居民,此外,洛坎与四个村社的关系不错,在索科特拉岛颇具影响力。
如果拉拢洛坎,凭借对方的支持和自身掌握的武力,米海尔有信心推广一项临时徭役:
“看来我没选择,只能答应这桩婚约了。”
从去年到现在,又有两批本土移民抵达索科特拉岛,岛屿流放者的数量增加至七百人。
米海尔原计划在流放者内部挑选婚姻对象,娶一个“罗马妻子”,仔细想来,此举无法带来帮助。
如果娶了洛坎的妹妹,可以提升岛屿原住民的好感度,是最符合当下利益的选择。
下午,米海尔返回城堡主楼。德米特里依旧在顶部晒太阳,膝盖铺了一张薄毯,双眼茫然望着天空的缕缕白云。
米海尔蹲在躺椅旁边诉说自己的想法,许久,德米特里沙哑着嗓音回答:
“结婚?是维图斯要结婚了吗,他娶的佛罗伦萨女人是不是很有钱?”
米海尔凑近一些,再次解释道:“不是维图斯,是我,米海尔。”
“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