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索科特拉岛西侧海域。
天气晴朗,海风和煦,一艘双桅帆船停泊在海面,处理刚刚捕获的鲸鱼。
作为捕鲸船的负责人,私生子米海尔在船上来回巡视,唯恐哪个工序出了岔子。
捕鲸之后,最关键的工序是处理鲸脂。
为此,船员们特意用砖块在甲板上搭建一个露天灶台,上方放置一口铁锅,把切割下来的鲸脂提炼成鲸油。
在灶台底部和甲板之间,专门设有一个储水层,以防止高温烧焦甚至是引燃甲板。
米海尔观察几分钟,吩咐灶台旁边的原住民,“再加一些煤炭,炉膛的火有些小了。”
历时半年的学习,他掌握了一些常用的索科特拉词语,可以做到日常沟通,提高了工作效率。
随后,他把目光投向正在舀取鲸油的船员,对方用一个长柄勺舀取熬出的热油,放入旁边的铁桶进行过滤,最终灌入木桶进行密封。
“半个月前,我们捕到的鲸鱼炼出了四十五桶鲸油。今天捕到的鲸鱼体型小了些,预计有四十桶鲸油。
按照红海舰队的收购价,八十五桶鲸油,能够卖出七百五十弗罗林。
距离出海过去近一个月,船上的淡水早已变味,船员的情绪开始躁动,可以考虑返航了。”
米海尔站在船艉甲板思考,四十名船员,本次的分红和薪资是一百八十弗罗林,补给采购、船舶维护耗资七十。
也就是说,这一趟的净利润是五百弗罗林。
突然,船员的惊呼打断他的思绪,“远方有鲨鱼!”
米海尔走到右舷,那头被捕杀的鲸鱼被拖到船体右侧,用绳索与船体连接在一起,两名船员用锋利的长柄铁铲切割鲸脂,流淌而出的鲜血在海面不断扩散。
显然,鲨鱼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米海尔敲响船钟,让空闲船员装填仅有的四门舰炮,对准海面发射霰弹。
砰!
鲨群越来越近,舰炮依次打响,上百枚霰弹在海面击打出大片的水花,幸存鲨鱼四散而去,放弃了即将到来的盛宴。
米海尔用望远镜观测海面,确认危机解除之后,他让船员们继续工作。
处理一头鲸鱼的用时很长,船员们被分成两部分,早晚轮班,尽快提炼出所有的鲸油。
这段时间,甲板上弥漫着血腥和油脂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即使鲸脂处理完毕,这股恶臭仍然存在。
长此以往,米海尔感觉自己的嗅觉都要迟钝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洗个热水澡。”
提炼出所有的鲸油后,捕鲸船开始返航。米海尔缺乏系统性的航海培训,只能站在大副身边,观察对方如何操纵船只。
大副是红海舰队的一名候补军官,去年冬季留在索科特拉岛养病,没有跟随红海舰队返回苏伊士。休养期间,为了挣点外快,所以待在捕鲸船帮忙。
午后两点,了望员发出警告:“东北方向,发现一艘葡萄牙帆船。”
米海尔走到船舷观察,双方距离缩短,对面的轮廓逐渐清淅,是一艘专门用于运载货物的大型帆船。
大帆船自东向西航行,航速缓慢,米海尔猜测船上装满了来自印度的货物。
他询问大副:“对面的侧舷炮数量超过二十门,火力强劲,但机动性差。捕鲸船是一艘双桅三角帆船,应该逆着风向航行,对吗?”
听到米海尔的疑问,大副轻轻点头,然后把舵轮交给这个私生子。
“估算时间,舰队很快就要重返索科特拉岛,我即将归队,下次捕鲸由你负责操纵船只。现在检验你的学习成果,就用你刚才提到的方法,避开那艘葡萄牙船只。”
米海尔接过舵轮,手心略微有些出汗,正当他尤豫的时候,了望员的声音再度响起:
“葡萄牙商船升起了全部船帆,正在全速靠近。”
米海尔不再迟疑,操纵舵轮的同时,向船员们发布一系列指令。
凭借三角帆的灵活性,捕鲸船沿着“之”字在海面逆风航行。葡萄牙大帆船试图尾随,但它装载的货物太多,很快就被捕鲸船甩在身后,最终放弃了追击。
三月一日,捕鲸船回到苏克港。
米海尔给躁动不安的船员们结算奖金,随后,他找到民兵连,命令民兵把鲸肉搬到码头进行烟熏。
鲸脂占用的空间有限,船舱的剩馀空间存放了鲸肉和鲸骨。返程途中,鲸肉用粗盐初步腌制,减缓它的腐烂速度,接下来,鲸肉必须经过彻底的熏制,制作成长期保存的鲸肉干。
烟熏房位于码头附近,是一栋低矮的木制房屋,墙壁被烟火熏乌黑发亮,民兵用铁钩固定住鲸舌和厚实的肋条肉,把它们悬挂在横梁上。
民兵点燃柴火,灰黑色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