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托马斯率领援军前往开罗。
行进途中,侦察部队偶尔发现一些溃兵,他们放弃了原来的职责,专注于打家劫舍,严重扰乱周边秩序。
托马斯不想眈误时间,没有派兵清剿。
三天后的中午,他再次收到前线的文档。参谋把纸上的密文译成明文,到的消息是:
素檀带领数千人撤往南方,皇帝顺利占领开罗。援军的任务变更,需要占领以下六个城镇清理出一条从开罗到达米埃塔的补给信道。
托马斯拿出地图,标注文档提到的六个目标。
科普特人提供的情报表明,它们存在一个共同点:防御薄弱,没有新式城墙,有些城镇甚至没有石砌城墙,进攻难度极低。
“亚历山大、罗塞塔这种大城市有新式城防,兄长大概率派人劝降。”
开罗扼守上埃及(尼罗河谷)与下埃及(三角洲平原)之间的信道,是埃及地区最重要的城市,敌人失去开罗,意味着整场战争再无胜算。
托马斯觉,大部分领主会投降,但肯定有小部分人的开价过高,到时候免不了攻城战。
“夏季湿热,士兵聚集在城外劳作,患病概率提升,非战斗减员有可能超过战斗减员。兄长让我招募科普特士兵,是想让他们承担掘壕工作?”
七月九日,开罗。
度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城市已经恢复秩序。随行文官处理缴获的书面资料,向皇帝递交了一封报告。
战争爆发前,埃及地区的人口为四百二十万,开罗城的居民数量为三十八万。
黎凡特的人口规模与埃及类似,约四百万。
历任素檀对于黎凡特的定位是缓冲区,阻挡奥斯曼、帖木儿帝国的扩张。当地的税收有限,统治模式粗放,资料不如埃及地区详细。
下午,维图斯处理完各项文档,来到城西码头,乘船前往尼罗河对岸的吉萨。
西岸进驻了阿提卡军团的四个步兵营和炮兵营,他们的任务是在西岸架设火炮,配合东岸的火炮封锁河面,切断上游河谷与三角洲的联系。
巡视结束,维图斯骑着白马,沿着一条踩实的土路前往金字塔群,路边生长着零星的枣椰树林,一些赤着脚的孩童正在摘取尚未成熟的椰枣。
维图斯询问科普特向导:“他们为什么不等椰枣成熟再采摘?”
向导走过去打探,半分钟后向皇帝回复:“这片树林属于某个贵族,前几天逃走了,孩童们趁着他离开,抓紧时间采摘树上的椰枣。”
维图斯拍了下白马的脖颈,继续向前走动。越往西,行人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漫漫黄沙,以及三座巍峨耸立的大金字塔和一些小型金字塔。
最大的胡夫金字塔位于正中,塔尖刺进蔚蓝无云的天空,底边的石块层层叠叠,每一块都比一个人还高,风从塔身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不远处是掩埋在黄沙中的狮身人面像,维图斯绕着周围逛了一圈,整座雕像只剩下头部裸露在地表,头部的造型类似于埃及法老,只可惜鼻子部位缺失了。
一群随军记者和学者走过来,兴奋地参观这些巨型建筑。维图斯没有参与讨论,独自坐在阴凉处歇息,望着远处的黄沙陷入沉思。
战争结束,他不想在这片土地浪费太多时间。
前两天,他向尼罗河三角洲放出消息,只要马穆鲁克在半个月内赶来觐见,他们可以保持原来的领主身份。如果逾期不至,罗马军队不再接受投降。
接下来的半个月,数十个马穆鲁克贵族陆续抵达开罗。
这段时间,维图斯忙着召见形形色色的访客,既有马穆鲁克贵族,也有科普特人和其他族群的乡绅。
科普特人所占的比例是一成半,难以掌控整个三角洲。让他们占据主导地位,将会引发一系列的动荡,到时候还维图斯下场平叛。
假设东罗马不惜成本,长期支持科普特领主,他们有可能演变成下一个马穆鲁克阶层。
因此,维图斯只授予了科普特群体一部分领主名额,还有一些领主名额给了其他族群,投降的马穆鲁克贵族控制剩馀土地。
马穆鲁克的本质是一个军事集团,依靠武力压服民众。现在他们战败了,民众不再畏惧这些外来者,即便他们想要发动叛乱,造成的威胁有限。
长此以往,马穆鲁克群体的影响力越来越低,沦为一个依附于君士坦丁堡的地方阶层。
“让领主们相互制衡,局势更加稳定。”
三角洲形势复杂,维图斯不想在这片局域推广行政制、罗马法,也不打算收取古典时期的高额赋税。
君士坦丁堡的中枢负担不起额外的数百万异教人口,就让领主们自行治理,内部消化矛盾。
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