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职结束,洛伦佐离开提督的办公室。他返回一楼,三个船员还在讨要失踪期间的军饷。
洛伦佐告知事务官:“提督相信我们的作战经历,你可以给我的船员发放军饷了。”
拿到足额军饷后,洛伦佐向船员们道别,随即火速前往银行,向那不勒斯的表亲汇去一笔款项。
当初,洛伦佐和船员们乘坐斯卡拉号返回,帆船在那不勒斯停泊的时候,是表亲帮忙支付了高达二百杜卡特的船资。
为了感谢表亲的帮助,洛伦佐把汇款数额提高到三百。
忙完这件事,他带着剩馀的军饷在城内四处享乐,稀里糊涂混了半个月。
八月中旬,洛伦佐的父亲从维琴察派来使者,让这个失踪多日的长子过去团聚。
维琴察与威尼斯相距四十英里,约两天路程。中途,洛伦佐看见数百个威尼斯人,拖家带口向西迁徙。
细问之下,一部分人是岛上的失业居民,另一部分来自克里特岛、科孚岛等海外领土。他们在威尼斯找不到生计,只能听从事务官的安排,迁移到波河平原建设新的定居点。
但是,威尼斯的军事实力下降,总督不敢惹怒波河平原的地方势力,无法给移民分配现有农田。移民们只能从头开始垦荒。
垦荒期间,总督提供粮食、铁器等必要物资,这笔补贴维持两年时间。第三年没有补贴,也没有赋税,第四年开始,移民需要缴纳赋税。
这项政策合情合理,洛伦佐却难以抑制地感到悲哀。
曾经的威尼斯是个绝对的海权国家,很少贵族在陆地购置产业。虽然大家拥挤在舄湖,居住条件不如陆地上的贵族们,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丢掉东地中海霸权之后,这种“最尊贵共和国”的优越感一扫而空,威尼斯人的心态回归“正常”,开始重视自己拥有的陆地。
威尼斯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来到维琴察城外,洛伦佐没有着急进城,骑马前往南郊的垦荒地。
炽热的阳光下,一百多个移民正在开垦山坡,按照一定的间距安插木桩,想要把坡地开垦成葡萄园。
葡萄、无花果、苹果等水果属于中期投资,从栽下新苗到稳定产出,至少需要三年的等待。
橄榄树的收获周期太长,从种子发芽到初次结果需要七年,后面还要再等几年,才能进入稳定的产果期。因此,移民们不会在垦荒初期种植橄榄树,只有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他们才有精力考虑这些长远打算。
山坡平缓地向东延伸,高度逐渐降低,最终形成一片低洼地带。
部分洼地存在积水,水面倒映着澄澈无云的天空,洼地边缘生长着茂盛的水草,还能看见一小群绿头野鸭在水面游弋。
此刻,超过四百个移民正在洼地东侧挖掘沟渠,把这些略微发臭的积水导入两英里外的小河。
不远处搭建了一个铁匠铺,附近堆放着一些损毁的铁镐和镰刀。年轻的学徒在火炉旁扇着风箱,铁匠拿着铁锤敲打烧红的铁器,把它们修复至完整状态,然后重新投入使用。
洼地东北侧,一些移民用马车运来许多石块,洛伦佐眺望正在施工的地基,推测他们想要修建一座排水风车。
建成之后,风车依靠风力昼夜不停地运转,把最低处的积水汲取到排水渠中,极大节约了人力。排干积水之后,还能把风车进行改装,作为风力磨坊。
“最擅长这项技术的是佛兰德斯,据说他们的领地到处都能看见风车。”
洛伦佐打着哈欠,骑马返回了维琴察城门,恰好遇上打猎归来的父亲和两个弟弟,还有几个本地的贵族成员。
亲人重逢,最小的弟弟脱口而出,“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整个人瘦脱相了?矿山的劳工都没你这么离谱。”
洛伦佐揉了下对方的头发,“把你丢在荒岛过一年半,比我好不到哪去。”
当晚,一家人在城主官邸吃饭。洛伦佐听说家里购置了大片土地,招募工人垦荒经营,还准备安排一场联姻,看来想在这里长期扎根。
他内心哀叹。
“从商业贵族转型成传统贵族,这就是我们家的发展方向吗?不错,这确实可以躲过希腊人的进攻,但是奥地利人和法国人打过来,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啊?”
八月三十日,布拉赫奈宫。
维图斯坐在皇座上,翻看伊利亚提交的农业调查报告。
伊利亚近期走访了默西亚、北色雷斯、东色雷斯,这三个行省拥有成片的大块平原,水源充足,适合发展农耕,是主要的粮食出产地。
默西亚的移民数量较多,他们听从行政长官的安排,从牛耕换成了效率更高的马耕,行省的马耕比例达到了三成半。
挽马的耕地效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