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布拉赫奈宫。
枢密院汇总了各地的战报,建议皇帝批准前线的请求,正式进攻威尼斯舄湖。
“可以,通知舰队稳妥行事,提防敌人的垂死反扑。舄湖拥有众多的船只,如果改装成火攻船,还是能够威胁我方的主力舰队。”
战争进行到最后一步,维图斯追求的是稳妥。
东地中海的贸易和渔业正在恢复,战争带来的影响逐渐消散,预计今年的财政达到收支平衡,甚至有可能出现盈馀。维图斯不愿给前线太多压力,拖到明年也无伤大雅。
一星期后,科孚岛收到中枢的答复。
科恩召集舰队的中高层军官,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缓慢说道:“距离1204年过去了二百四十四年,将近两个半世纪。我们能够参与这场战争,是何等的幸运与荣耀,记住,整个罗马在看着我们。”
早在上个月,参谋们制定好进攻舄湖的计划,科恩让军官们相互传阅这些文档,宣布五天之后出发。
这次,东罗马出动了二十艘战列舰、三十艘巡航舰、二十艘运输船、二十艘大中型桨帆船,总兵力达到一万六千人。
驶离科孚岛,船队顺利通过奥特朗托海峡。
亚里亚海的海水颜色较浅,风向多变,东边的达尔马提亚海岸线曲折,地图上标记着众多的岛屿、浅滩和暗礁,水文条件复杂。
之前的行动中,东罗马占领了三座面积较大的岛屿,敌方仍然控制着一些零碎的岛屿。部分局域适合埋伏火攻船,有可能威胁东罗马战列舰的安全。
西边的意大利海岸没有复杂的峡湾,地势较低,主要是面积开阔的沙滩和少量的浅水舄湖,航行的安全系数更高。
在桨帆船和巡航舰的带领下,舰队排成两列纵队,总长度超过九公里,沿着西海岸缓慢航行。
烈日高悬,科恩坐在阴凉处吹着海风,拿着一份《金角湾报》打发时间,船员们相互闲聊,讨论战争结束后的赏金和个人去向。
“布尔迪西!”
了望员的呼喊驱散了科恩的倦意,他拿着望远镜来到左舷,瞬间认出了布尔迪西的地标——两根罗马时期的石柱,历经上千年的风吹雨打,依旧矗立在海港的入口。
铛!铛!铛!
舰队发现了布尔迪西,海港的守军也察觉到这支庞大的舰队,他们拼命敲响铜钟,引发了码头的大范围骚乱。
“胆小的拉丁人。”
科恩想起了米海尔八世时期,那不勒斯的安茹家族试图入侵君士坦丁堡,内心萌生出一股炮击港口的冲动。
二十艘战列舰,一轮齐射将近五百枚炮弹,倾刻间就能摧毁这座港口。敌人仅有五门岸防炮,虽说舰炮不适合与岸防炮对射,但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这个说法不再适用了。
“先弄死威尼斯,有机会再收拾你们。”
舰队一路向北,间隔半天到一天,海岸就会出现一座城镇的轮廓。
规模最大的城镇是巴里,它曾经是古典时期的重要海港,岸上的房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钟楼的铜绿色圆顶在正午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泽。
每隔两日,科恩派遣桨帆船入港采购补给,补充新鲜淡水和蔬菜。沿途城镇不敢拒绝,市议会额外赠送一笔厚礼,表达他们对罗马海军的敬意。
不知不觉,亚里亚海在安科纳一带收窄,两岸相距不到八十英里。
微风拂过,这里的海况更加平静,仿佛行驶在内湖。科恩站在左舷眺望海岸,安科纳的港口边缘耸立着巨大的石灰岩拱门,史料记载,这是图拉真皇帝修建的凯旋门。
再往北航行一天,舰队进入威尼斯的海岸范围,氛围变紧张严肃。
七月一日,深夜。
距离舄湖还剩半天航程,科恩亲自担任值夜官,待在甲板吹着凉爽的夜风。
早在三天前,东罗马的侦察船队抵达舄湖入口,时刻警剔敌人的动向。一旦大规模船队驶离舄湖,先遣船队会在第一时间返回报信。
夜晚停泊期间,主力船队放下众多的武装长艇,在周围海域缓慢游弋。如果长艇的船员发现可疑火光或黑影,立即鸣枪示警,划着长艇过去拦截。
提心吊胆过了一夜,科恩熬到了七月二日清晨。水手长敲响船钟,提醒白班水手接替夜班的岗位,船艉的水手正在转动绞盘,从水面下方升起沉重的船锚。
吃过早餐,科恩把指挥权移交给副手,“我去补觉,抵达舄湖入口之后叫我起床。”
返回船长室,科恩躺在摇摇晃晃的吊床上,情绪异常兴奋,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睡着,没过多久又被军官吵醒。
“到舄湖了?”
科恩快步走到甲板上方,炽热的阳光让他不禁眯起双眼,耳畔响起船员们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