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各部队奉命追剿残敌。由于地势复杂,他们的追击效率很差,只抓到了三千多名雇佣兵。
战俘面临两个选择:前往矿山,或者安置在最危险的卡帕多西亚边境。
三月十三日,罗曼努斯离开内陆地区,抵达克里特的西北海岸。
这里土壤肥沃,分布着数十个威尼斯聚居区,威尼斯民众听到前线战败的消息,匆忙躲进了干尼亚城。城郊的种植园、村落变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疲惫麻木的希腊佃农。
干尼亚拥有新式城墙,防御坚固。罗曼努斯派兵占领附近的渔村,把它扩建成一个临时军港,同时让军队在城外挖掘堑壕。
一个星期过去,科尼亚军团、攻城重炮陆续增援前线,罗曼努斯的可用兵力达到三万,拿下这座坚城只是时间问题。
苏达湾位于干尼亚的东侧,内部停泊着克里特舰队的大部分战力。提督认为克里特岛沦陷在即,舰队留在这座岛屿毫无意义,还不如返回本土,协助防守亚里亚海。
三月三十日深夜,威尼斯舰队悄然驶离海湾,试图返回本土。
这支舰队规模庞大,超过六十艘舰船,真正具备威胁的仅有十艘战列舰。
苏达湾的外围停泊着一支东罗马的拦截舰队,拥有二十艘战列舰、二十八艘巡航舰、二十艘辅助船只,舰炮数量相当于敌人的两倍,占据绝对的火力优势。
但是,夜晚不适合舰队决战。
此刻,海面上视野昏暗,旗语无法使用,灯光信号微弱且容易混肴。舰队一旦散开,指挥官就会失去控制,混乱是弱势一方逃脱的最佳掩护,威尼斯人可以分散溜走。
收到敌军突围的消息,科恩的策略是保持跟随状态,天亮再发起总攻。
他派遣巡航舰骚扰敌方编队,舰队主力始终跟随在侧后方,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出现大规模混战。
整个后半夜,一大群巡航舰像猎犬一样死死咬住威尼斯编队的尾迹,每隔一刻钟发射红色焰火,在夜幕中标出他们的方位。
假设有敌方舰船逃离编队,东罗马巡航舰会发射三种不同颜色的焰火:绿色信号代表运输船、黄色代表战列舰、亮白色代表巡航舰。
收到焰火信号,东罗马舰船按照事先确定的次序,朝着焰火和炮声的方向追杀。
运输船速度最慢,它们由商船改装而来,体型较宽,适合运载货物,却不适合快速移动。
战列舰的航速略高于运输船,假设一艘战列舰突围,东罗马将派遣一艘常规战列舰、一艘巡航舰追杀。
巡航舰的速度太快,追逐它们只是浪费时间。如果是单独的巡航舰逃脱,东罗马舰队通常不予理会。
站在科恩的角度,他不奢望全歼敌人,目标是击溃敌方编队。
后续,东罗马战舰将持续追击,一直追到爱奥尼亚海北部,配合爱奥尼亚舰队围剿这些零散舰船,然后深入亚里亚海,尽可能扩大战果。
时间流逝,东方的夜空逐渐呈灰蓝色,最终渗出一线鱼肚白。
黎明终于来了。
科恩站在旗舰奈索斯号的艉部甲板,海面升起一轮朝阳,半片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玫瑰色。甲板上,值夜的船员们打着哈欠准备交接,厨房飘来了卷心菜肉汤的香气。
旗舰的后方还剩十艘战列舰,排成一列松散的夜间巡航纵队,外围是负责警戒的十艘巡航舰。
西南方向,数英里外,威尼斯舰队正在晨曦中显形:
五艘战列舰、五艘巡航舰、十艘运输船,总计二十艘,数量仅有出发时的三分之一,大部分舰船趁夜溜走了。
科恩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信号官。
“发旗语,战列舰随我进攻,第一巡航舰分队拦在前方,第二巡航舰分队进攻敌方末尾。”
收到旗语信号,十艘战列舰陆续驶向奈索斯号的后方,舰首劈开浪涌,白沫沿着船舷向上翻卷,逐渐形成一条绵延两公里的战列线。
面对两倍于己的战列舰,威尼斯提督的希望破灭,他让船员发出信号,通知各舰分散突围,能跑多少是多少。
就这样,科恩期待已久的决战演变成一场混乱的追击。
不到一个小时,相继有五艘运输船被俘获。东罗马陆战队接管了船只,威尼斯船员在甲板上挤成一团,武器被收缴,等待获胜者的处置。
威尼斯战列舰的处境更糟,它们遭到重点打击,先是被巡航舰摧毁船舵,然后被两艘战列舰包夹炮击,场面极其惨烈。
“还不投降吗?”
科恩站在船艉甲板,用黄铜望远镜打量二百步外的敌方战列舰。
伴随他的自言自语,旗舰再度开火。四十馀枚炮弹掠过海面,敌方战列舰的后桅几乎是在瞬间折断,粗壮的松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