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威尼斯本土。
爱奥尼亚群岛沦陷后,威尼斯与克里特、埃及的贸易额锐减,亚里亚海内部的渔船和商船也时常遭到袭击。
迫于无奈,上千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拥挤在舄湖,桅杆如同冬天的树林,光秃秃地刺向阴沉的天空。大部分码头工人失去生计,码头变尤为冷清。
一群渔夫坐在岸上闲聊,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小团雾,随即又被风吹散。他们没有抓紧时间修补渔网,既然舄湖的渔船不能出海,补网还有什么意义?
“输掉安蒂基西拉海战之后,克里特舰队一直缩在港口,真是一群没用的懦夫。”
“陆军也是废物,他们当初吹嘘科孚城拥有新式城墙,发誓坚守两年,结果坚持的时间还不到四十天,听说大部分守军都投降了。”
民众的怨气累积,总督承受的辱骂最多,其次是他的长子雅各布·福斯卡里。
很快,雅各布减少了外出次数,长期待在总督宫不愿出门,担心遭到民众的围堵或者刺杀。
贵族群体对总督的态度也在恶化,贵族暂时没有推翻总督,是想让他承担民众的怒火。等到战争结束,总督大概率被罢免。
雅各布的情绪越来越悲观,觉马塞洛(前任海军统帅)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见势不妙立即跑到罗马郊外隐居,躲开了这场乱局。
雅各布心想:“威尼斯舰队胜算缈茫,只能采取和谈策略,但大议会不愿做出太多让步,他们的底线是保住科孚岛、克里特岛。
科孚岛是亚里亚海的门户,克里特岛是重要的农业产地和东地中海贸易中心,大议会不肯妥协,意味着战争还要持续。
明年开春,巴列奥略将发起总攻,威尼斯前景黯淡,是时候找条合适的退路了。
罗马郊外适合隐居,洛雷丹家族总不至于跑到罗马追杀我。或者逃到葡萄牙,我花钱投资海外贸易,应该可以换取恩里克王子的庇护。”
十一月下旬,华沙宫廷。
近期,瓦迪斯瓦夫三世的生活舒适惬意。最大的宿敌(条顿骑士团)陷入衰败,再也无力威胁波兰、立陶宛的安全。
收复北方海岸之后,王国的财政状况好转,瓦迪斯瓦夫有足够的财力召开宴会、比武大会,还有馀钱组建火器部队。
“新军编组完毕,明年,我找个合适的借口攻打条顿骑士团,灭掉这群背弃誓言的骑士。”
瓦迪斯瓦夫高居王座,懒散地靠着椅背,放任几位大臣在殿内争执不休。忽然,有位侍从走进大殿,向国王通报一则消息:
威尼斯使者请求觐见,匈牙利贵族伊斯特万陪他一同前来。
不出片刻,国王猜到了两人的意图。
威尼斯想说服雅盖隆王朝参战,南下进攻巴列奥略。
伊斯特万为首的匈牙利贵族被威尼斯收买,帮助威尼斯游说。同时,他们也想获多瑙河以南的土地。
“告诉他们,我没空。”
原本,瓦迪斯瓦夫有过帮助威尼斯的念头。
但威尼斯做太过分了,竟然协助马穆鲁克的军队,进攻相同信仰的巴列奥略王朝,这超出了瓦迪斯瓦夫的容忍极限。
他甚至想亲自带兵攻入波河平原,教训这些无所顾忌的小商贩。
近臣劝阻:“无论您的决定是什么,至少应该召见伊斯特万,安抚他几句。匈牙利境内,伊斯特万的权势仅次于匈雅提,您不应该罪这位大贵族。”
“我是国王,凭什么听从一个贵族的吩咐?”瓦迪斯瓦夫当即起身离开座位,丢下正在议事的重臣。“和你们待在一起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森林打猎。”
国王的怒吼传到殿外,伊斯特万自觉丢了面子,怒火陡然上升。
“阿尔布雷希特在位时,可不是这种态度。”
半个月后,伊斯特万带着失望与怨恨回国。
某次宴会上,他添油加醋诉说国王对匈牙利贵族的漠视,宾客们反响强烈。
前些年,哈布斯堡的阿尔布雷希特病逝,儿子年幼,匈牙利贵族主动邀请瓦迪斯瓦夫担任国王。
即位之初,国王还算“贤明”,他愿意听取贵族的意见,派兵攻打瓦拉几亚,占据多瑙河北岸的大片平原。
后来国王调用黑军攻打条顿骑士团,收复北方的西普鲁士地区。从此,他一直待在波兰,很少理会匈牙利的事务。
借着酒意,伊斯特万放出狠话:“假设波兰与条顿骑士团再次开战,议会一定不要派遣黑军,向国王展示我们的态度!”
有个贵族回复:“波兰收复了格但斯克这个贸易中心,国王不缺钱,额外组建一支新的火器部队,好象不再需要我们了。”
宴会的氛围越发嘈杂,贵族们相互争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