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乐师弹奏的欢快曲调,以及两位小丑的夸张笑声。
匈雅提坐在宴会主人的身边,戴着一顶黑色披肩风帽,几缕灰白色的头发从帽子下方露出,风帽左侧是一截长长的布料,低垂在他的肩膀部位,布料的末端沾染着葡萄酒液,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匈雅提出生于1387年,年满六旬,精力愈发不济,很少参与宾客之间的谈话。
他颓然坐在座位上发呆,许久,匈雅提缓过神来,发现宴会已经结束,宾客们相继散去。
凛冽的寒风中,宴会主人亲自送匈雅提走出宅邸,趁着四下无人询问:“您真的不赞成伊斯特万的提议?”
匈雅提裹紧身上的深蓝色厚呢长袍,对战争持悲观态度,“即使瓦迪斯瓦夫愿意开战,波兰、立陶宛、匈牙利组建联军,我们的胜算还是不够。
维图斯在巴尔干边境布置了两万守军,依靠山地、河流、堡垒进行防御,我方难以发挥骑兵优势。
东欧,外陶里斯行省存在一些牧场,假设立陶宛发起进攻,外陶里斯的民众可以带着畜群迁入陶里斯,彼列科普地峡建设了两道城墙,立陶宛根本打不进去。
前段时间,匈牙利到威尼斯归还的达尔马提亚海岸,我们不用开战就能收复土地,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诸如匈牙利、波兰这种权力结构松散的封建制国家,几乎做不到保守秘密。
消息传到布拉赫奈宫,维图斯如释重负。
“战争持续两年多,我一直在担心巴尔干边境,既然瓦迪斯瓦夫不愿参战,威尼斯是彻底没指望了。”
在他的心目中,瓦迪斯瓦夫三世与狮心王理查的性格相似,这类君主热忱、勇猛、虔诚,具备中世纪骑士应有的美德,愿意为一场收益微薄的十字军战争倾尽所有。
威尼斯联合马穆鲁克,大部分欧洲君主表面谴责,内心根本不当回事。
然而,瓦迪斯瓦夫三世信仰虔诚,最痛恨的就是异教徒,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叛教行为?
“马穆鲁克、雅盖隆,威尼斯不可能同时脚踏两条船。福斯卡里也是昏了头,想要与瓦迪斯瓦夫结盟,却搞不清楚他的性格,这下,威尼斯是彻底没指望了。”
现如今,中世纪接近尾声,文艺复兴思潮逐渐扩散,这种传统的“骑士国王”会越来越少。
未来的欧洲君主更倾向于世俗利益。他们推动中央集权,削弱贵族和教会的权力,重用职业官僚,依赖权术与武力维持统治。
“”“”“小”“说”“网”“首”“发”“”“”“”“”“”“”“”“”“”“”
假如财政宽裕,这类君主也会花钱赞助艺术、兴建图书馆,从而换取一个好名声。
“再过些年,马基雅维利撰写个人着作——《君主论》,不知道他如何评价这一时期的东罗马?”
维图斯推开窗户透气,寒风裹挟雪花灌入室内,远处,整座宫殿的红色陶瓦复盖一层薄雪,显格外素净。
忽然,书房外面响起宦官的通报:
“陛下,教廷派来枢机主教切萨里尼,似乎是在为敌人求和。”
现在的教宗是尼古拉五世,刚刚上任不久。维图斯不清楚他的具体性格,只知道对方热爱搜集藏书,学识渊博。
“请他进来。”
几分钟后,切萨里尼进入书房,首先转交了总督福斯卡里的信件。
维图斯懒拆开信件,示意佩拉托把信件拿去存盘。
“主教,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这件事情没法谈。以前的恩怨暂且不论,就说最近的十年,你知道威尼斯造成的最大损害是什么吗?它眈误了帝国的战略扩张期!
如果没有威尼斯的资助,奥斯曼残部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马穆鲁克也不可能组建一支火器化部队。
1444年以后,我被迫把重心转移到海军,然后是持续两年多的战争。
纠缠至今,我和最能打的那批军官不再年轻了。原本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就因为这个商业城邦的制衡,许多设想再也无法实现。
敌人眈误了我最宝贵的年华。现在,战火即将蔓延至威尼斯本土,他们知道害怕了,想要立刻停战。呵,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说到最后,维图斯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考虑到切萨里尼帮助过东罗马,他端起银杯喝了口清水,压下怒火缓慢说道:
“既然教廷出面求情,我愿意和谈,条件如下:威尼斯大议会公开承认1204年的罪行,归还四匹镀金青铜马雕塑和其他掠走的珍宝、圣物、书籍,放弃爱奥尼亚群岛和爱琴海群岛,交出所有战舰,赔款三百万杜卡特”
切萨里尼听完皇帝的条件,发现有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