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的航行,菲利克斯计划上岸搜索补给。
首要原因是船上的饮用水严重变味,不再适合饮用。考虑到船员们的健康,斯卡拉号急需补充新鲜淡水和食物。
第二个原因是等待敌舰。
他担心敌舰的速度太慢,进而放弃追击。
从东地中海一路逃窜至此,菲利克斯内心的怒火逐渐累积,不除掉这个该死的敌人,他的馀生都将在后悔中度过!
三月十二日,斯卡拉号航行至一处河口,船员们划着三艘长艇驶向海岸,向村民采购补给。
整个白天,一百多名船员轮流划桨,尽可能地向战舰输送新鲜淡水与食物。
下午五点,了望员发现威尼斯战舰的踪迹,斯卡拉号迅速起锚离开。
继续沿着海岸航行,人类活动的痕迹愈发稀疏,耕地和果园被连绵起伏的荒漠取代,地表分布着稀疏的低矮灌丛。一些山羊正在悠闲地啃食野草,偶尔用羊蹄刨开表层土壤,啃食下方的草根。
经过一片山脉,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灌木丛也消失了,海岸只剩下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漠,浪潮不断冲刷着沙丘的边界,仿佛来到了世界尽头。
忽然,菲利克斯看见一支驼队在沙漠中行进。
“传闻,摩洛哥与撒哈拉沙漠以南的绿色土地存在一条陆上商路,能够持续获象牙、香料与黄金。如果没猜错,这支驼队装载的就是南方商品。”
他拿出航海日志和地图,在当前的位置做出标注:疑似是摩洛哥与南方商路的中转站。
时间来到三月二十日,西南海面出现大片乌云,菲利克斯盼望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
他故意放缓速度,等待后方的威尼斯战舰出现在视野。
“有本事跟过来,双方做个最终的了断!”
菲利克斯主动驶向那片乌云,威尼斯战舰紧随其后,不愿放过这个追逐数千英里的目标。
这次的海况比二月份的风暴更加猛烈。前方,巨浪如山峦般涌来,狂风呼啸,天色昏暗,海水与低垂的乌云几乎融为一体。
经过上次的风暴航行,菲利克斯的航海技术有所提升,他依旧是亲自掌舵,操纵斯卡拉号轻巧地爬上浪峰,又顺着陡坡滑下。
后方,威尼斯战舰的设计缺陷暴露出来,船身重心偏高,转向时更加迟缓,有几次差点被横向的浪潮拍入海面。
周旋片刻,威尼斯战舰的情况越来越糟。菲利克斯忍不住感叹:
“我其实可以绕到敌人的船艉开火,但是雨水和海浪打湿了舰炮,这种情况无法射击,太可惜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风暴加剧,电闪雷鸣,海浪越来越高,即便是斯卡拉号也难以招架,菲利克斯竭尽全力调整方向,试图避开最猛烈的风暴中心。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眼威尼斯战舰,它的船体已经被横浪打倾斜不止,前桅顶部已经折断,断裂的桅杆漂浮在海面上,帆布随着波浪起伏不定,看上去撑不了太久。
“没有开炮的情况下,我弄沉了一艘敌舰,不知道海军部是否承认这个战绩?”
出发前,菲利克斯的军衔晋升成为中校,有资格担任一艘常规双层战舰的舰长。
但是,上面给他指派的是一艘受损战舰,估计要修三四个月。菲利克斯于是留在斯卡拉号,陪老伙计们多待一段时间。
凭借这次击沉两艘巡航舰、复灭马穆鲁克使团的战果,他大概率会晋升为上校,执掌一艘重型双层战舰,还能拿到卫所的世袭军职。
“重型双层战舰体型高大,看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它的可操纵性较差,玩不出什么花样。真正考验航海技术的,只能是巡航舰。”
忽然,一股新的海浪涌上甲板,冰冷的海水打断了菲利克斯的杂念。
“前提是撑过这场风暴。马拉卡!大西洋的海况比地中海凶险太多,即便是风暴边缘,海浪照样漫过甲板。”
大西洋风暴的烈度和范围超出菲利克斯的想象,他拼命向着自认为安全的方向航行,狂风暴雨始终没有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大副摇摇晃晃走上甲板,劝菲利克斯去船舱休息。
“换我掌舵,你过段时间再来替我。”
趁着下一股大浪还未到来,菲利克斯解开捆缚自己的绳索,顺着楼梯走到下层甲板,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昏死过去。
好痒。
菲利克斯睁开双眼,发现一只灰色小鸟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下一刻,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走。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两棵树木之间的吊床上。
不远处,天高云阔,海浪周而复始地冲刷沙滩,一艘黑色军舰搁浅在浅水区,船体略微倾斜,一些船员正在搬运船上的物资。
“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