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录音是她在巴黎孤儿院用手机录的,背景里有卢卡捏泥团的声音,有周小舟画铅笔的声音,有玛丽-泰蕾兹修女翻登记册的声音。她把捏泥团的声音截出来,拖到碗口收束的位置,和调音台上的推子对齐。“泥团的声音在碗口收束之前出现,托一下三段声音,然后三段声音收束成一片安静。安静里,泥团的声音还在,像是一只碗放在桌子上,碗底和桌面碰了一下,碰完之后,碗还在桌子上。”
她把推子推上去,重新播放了一遍。大提琴从低音区上行,zo的吟唱从右侧切进来,刘仙仙的声音从低音区升上去。三段声音在碗的中段碰头,碰头之后各自散开,散成三条线。三条线在碗口收束之前,泥团的声音从背景里浮上来,轻轻地托了一下,然后三条线收束成一片安静。安静里,泥团的声音还在,像是一只碗放在桌子上,碗底和桌面碰了一下。
福利回放:刘仙仙(非遗基地录音棚)
她蹲在调音台前面的时候,灰白色粗棒针毛衣的领口松松地堆在锁骨上方,露出一截颈线和肩头的弧度。毛衣的织法粗糙,纹路粗犷,从肩到袖口的过渡被宽松的剪裁遮住了手臂的线条,但蹲姿让背部挺直,脊背的弧度从后颈到尾骨形成一条安静的曲线。深灰色瑜伽裤包裹下的腿部线条在蹲姿下微微绷紧,从腰到膝的弧度饱满而流畅,膝盖以下的线条收得更窄,脚踝在灰色羊毛袜的袜口边缘露出一小段,骨节分明。她把耳机从脖子上拿下来的时候,手腕从毛衣袖口里滑出来,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线条细而直,皮肤在录音棚的灯光里泛着温润的白,肘关节内侧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茧。她的手指捏着耳罩的边缘,指节不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甲床是淡淡的粉色,指腹在耳罩的绒布表面上停了一拍。她把“声”字杯从调音台上端起来的时候,低马尾从肩后滑到肩前,发尾扫过毛衣的前襟,几缕碎发搭在锁骨的位置,被录音棚的灯光照出一层极淡的绒光。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字与字之间的停顿处微微张开又合拢,下唇中间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唇纹干净而均匀。她把乐谱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标题“相同的碗,不同的桌”上停了一拍,指腹在铅笔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甲盖的边缘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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