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电工,这种老货仓线路老化————是常有的事,对吧?”
炮仔凑到他耳边:“你就乖乖回货仓,等我的人给你信号,我要你在配电箱上动点手
脚。不用太久,让那货仓里的灯————不小心灭个十几秒就行!”
“这————”老李冷汗直流,“黑皮会杀了我的————”
“灯灭了是意外,是设备坏了。可你要是不做————”
炮仔手里的折叠刀轻轻拍着老李的脸,冰冷的触感让老李如坠冰窟。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你自己选,是赌一把灯泡出问题,事后拿一大笔钱回乡下养老;还是————现在就死在这,尸体发臭都没人收?”
老李看着怀里沉甸甸的大洋,又看了看炮仔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最后脑海中闪过黑皮那凶残的手段————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咬紧牙关,脸上露出赌徒特有的狠劲:“我干!我是电工,那配电箱本来就旧了,烧断根保险丝————谁也查不出是人干的!”
两个时辰后。
九龙城寨,倚红楼二楼密室。
房间内烟雾缭绕,跛脚虎端坐太师椅上。
阿四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香烟,神色略显焦急。
炮仔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外面的热气。
“虎哥!四哥!”炮仔一脸兴奋,压着嗓门,“摸清了!罗荫生那边的底细全摸清了!是条大鱼!”
跛脚虎闻言抬头,独眼中精光爆射:“讲。”
炮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从老李口中撬出的情报,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关于发往广州的烟土这一关键点,他说得格外清楚。
“广州————”
跛脚虎听完,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
他喃喃自语:“土?罗荫生这打靶仔表面上在香江装绅士,拿着太平绅士的勋章,背地里却往广州倒腾烟土?这要是让英国佬知道————”
阿四听得入了神,手里的香烟不自觉地滑落。
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插嘴道:“虎哥,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陈大师之前准备的那些假密诏丶地图,还有阿刀从戏班子淘来做旧的那几件龙袍————咱们正愁怎么塞进去才自然,不留痕迹————”
“现在好了,他既然有批货要往广州送,那咱们就顺水推舟,帮他这批货加点料!”
阿四阴恻恻笑道:“咱们把那些大清保皇复辟的禁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他的货箱里————”
“到时候咱们弄点意外,箱子一摔,嘿,里面滚出来的又是烟土,又是咱们给他准备的龙袍密信————”
“要是那个鬼佬记者能在场,拍下几张照片再登报————罗荫生通敌卖国丶想帮前清复辟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就算港督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这顶太平绅士造反的大帽子有多重!”
跛脚虎闻言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好!好一招顺水推舟!”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竟显露出几分痛快的得意。
“阿四!”
“在!”
“今晚行动,你亲自带队!”
跛脚虎从桌下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皮箱。
箱子沉重,里面装着的正是之前伪造做旧的那批要命东西。
“你带上这几样宝贝,马上去西环码头————一定得把这些东西,给我塞进那批鸦片箱子里!我要让这批货,变成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另外————”
跛脚虎转头看向炮仔。
“炮仔,你在外围接应!那个电工老李,事成之后送他去乡下躲一阵子,别让罗荫生的人找到。要是他嘴不严————”
炮仔眼中闪过狠色:“虎哥放心,死人嘴最严!不过我答应过留他一命,事后会把他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明白就好。”
“行动!”跛脚虎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西环码头罗氏货仓,亥时三刻。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几盏大功率的简易版电汽灯挂在高高的横梁上,淡黄的光柱将货仓内部照得通明。
但这光亮并未驱散阴霾,反而将仓库内压抑的肃杀烘托到了极致。
货仓西北角,十六只樟木大箱呈品字形码放,封条上盖着特级精梳棉的朱红大印。
工头黑皮坐在一张高脚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驳壳枪。
他那双三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