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盯着那堆货。
“都给老子听着!”黑皮开口道,“今晚这批货是罗老板的命根子,谁要是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花样,老子就让他变成这码头下的地基!”
黑皮目光如刀,在周围十几个苦力脸上刮过。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靠近这些箱子!!”
话音落下,黑皮便对几个看护叮嘱了几句,随后出了仓库去巡视外围。
众苦力禁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角落里的配电室旁,电工老李正拿着扳手假装检修线路。
看到这一幕,他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李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炮仔吩咐的事今晚要是办不成,明天他就得去维多利亚港填海。
“冷静————一定要冷静。”老李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
他用馀光瞥了一眼那堆货箱的位置。
万幸,傍晚堆货的时候,他故意使了点坏,借口那块地板有些受潮,让苦力们把货箱往里挪了三尺。
那三尺之下,正是这老式货仓废弃的排水渠检修口!
老李深吸一口气,他脑中再次想起傍晚时分,有个小个子给他传了纸条告知具体时间和动手的事宜————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镇定,随即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铁锤,看似随意地在身旁一根通往地下的排水管上敲击起来。
“当丶当当丶当。”
声音清脆,但在嘈杂的码头浪涛声掩盖下,并不引人注意。
这是一长两短一长。
这是给地底下的鬼发的信号:位置确认,陷阱已设,准备动手
时间倒回至三个时辰前,九源风水堂。
堂屋内烛火通明。
内里只有陈九源一人,少了大头辉那魁悟的身影。
经过这几日聚气阵的温养,大头辉那只见鬼的左眼,如今已基本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副吓人的模样。
那汉子虽是个粗人却是疼老婆的。
眼见身子骨大好,便按捺不住想念家里的婆娘,今早就和陈九源打了招呼火急火燎地回去了。
陈九源也随他去,毕竟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这时,阿四带着炮仔紧赶慢赶跨进门坎,随后便将跛脚虎定下的顺水推舟的法子,一
五一十地向陈九源和盘托出。
“陈大师,虎哥的意思是,既然罗荫生要运鸦片去广州,咱们就把那些伪造的密诏统统塞进他的货箱里!到时候箱子一摔,众目睽睽之下,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阿四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罗荫生倒楣的模样。
陈九源端坐在椅上,神色却并未如阿四那般轻松。
“想法不错,但执行起来全是漏洞。”陈九源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了阿四头上。
“啊?”阿四愣住,“大师,这————”
陈九源微微闭目,神识沉入识海。
倾刻间,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剧烈震颤,镜面上金光流转,古篆不断刷新:
【布局者命格:运筹惟幄触发】
【局势推演:跛脚虎之方案狠辣有馀,缜密不足。】
【漏洞警告:罗氏货仓守备森严,外部强行塞入异物极易被察觉;且鸦片箱重量丶封条皆有定数,若无精细伪装,一旦过称或查验,计划立崩。】
【补全方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需借地利之便(地下水网),行偷梁换柱之法
(特制套箱)。】
陈九源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如电。
“罗荫生做了一辈子航运,他的货仓是铁桶一块。即便有内应,也很难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东西塞进去,更不用说货物上船前还会检查,如果在最后一刻被查出来,只会功亏一篑————”
陈九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四:“虎哥定下来的方案以及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很好,也很有必要,能极大提高计划的实施。不过真正要动手,就只能动那个唯一的死角—地下渠道!”
“地下?”
“西环码头是老填海区,下面有一套废弃的排污渠,刚好经过货仓正下方。那是唯一的盲点!”
陈九源从角落一个桌子的抽屉掏出一张粗略的香江水道地图,这是当时为了制定煞气攻伐海军基地时骆森带过来的旧海图。
他指着其中西环码头处的黑线道:“这里的地下污渠经过货仓下方,只要知道装货物规格的箱子,到时候将我们伪造好的东西行李代桃僵之计,将东西调换进去,如此计划就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一直蹲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炮仔,此刻突然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