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上全是细碎的划痕。
破皮的位置,血珠子往外渗。
他想站直,却跟跄了一下,扶着残破的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直到此刻,骆森才疼得龇牙咧嘴,没有半分之前硬汉的气质
“妈的,这动静——
——要是放在九龙区,那帮英国佬会以为军火库炸了,能吓得全城戒严。
2
骆森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结果把血污抹得更匀了。
他呲着牙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削掉了一半的顶棚。
水鬼宽整个人呈大字体躺在舵盘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听到骆森的动静,这老渔民费劲地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痛快————”
水鬼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解脱。
“真他妈————痛快————”
水鬼宽躺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感觉身下的木板还在微微震颤,就象他此刻还在发抖的心脏。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望着头顶那片逐渐散去的硝烟和乌云。
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象是卸下了背负十几年的千斤重担。
那根一直勒在他脖子上的无形绞索,终于断了。
那艘销魂船没了。
那个害了弟弟一家三代人的怪物,终于变成了海面上的一滩烂泥。
他伸出还在微微颤斗的手,虚抓了一把空中飘落的雨丝。
那股缠绕在他心头十几年的阴冷寒意,似乎随着这场爆炸,被彻底炸碎了。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就在十几年前流干了
心中,却是无比踏实的疲惫感!
“阿勇,潮生——
——你们看着了吗?
那鬼东西炸了,连渣都不剩————”
水鬼宽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黄牙。
他无声笑了起来:“叔公没给咱们疍家人丢脸——
——这辈子,值了!!”
阿标则蜷缩在马克沁机枪的支架下面。
他双手抱着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抽搐。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直接伤到他,但那种直面地狱的恐惧,显然把这年轻人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行了,别抖了,尿裤子没?”
骆森跟跄着走过去,不轻不重踢了阿标屁股一脚。
阿标猛地弹了一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鼻涕眼泪混合的污渍。
“森————森哥?鬼————鬼船呢?”
“炸了,连灰都扬了。”
骆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身,视线在四周围疯狂扫视。
周遭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其他人影。
“辉仔呢?大家快找找看!”
骆森的吼声,瞬间让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
陈九源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最后的决战时刻,大头辉为了摆脱苏玉骨的控制,从鬼船上跳海,之后就是连环爆炸和冲击波。
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没人顾得上确认他的位置。
“辉仔——!”
骆森趴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嘶声力竭地吼着。
没有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单调声响,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海面上全是漂浮的黑色腐肉、木屑和油污
加之此刻天色未明,暴雨虽停但阴云未散,能见度极低。
探照灯早就炸碎了,只能借着海狼三号船头还在燃烧的一点馀火,勉强分辨几米内的情况。
根本看不见人!
“该死!看不见!完全看不见!”
骆森急得狠狠锤了一下栏杆。
“阿标!把手电筒拿来!快!”
“在————在这!”
阿标手忙脚乱地翻找。
“别慌!”
陈九源强撑着站起来,他闭上双眼。
他将手按在胸口的雷击木上,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气机,灌注其中。
“辉哥身上————有我画的符,虽然符纸毁了,但那股阳气还在!
而且他刚摆脱控制,身上还残留着苏玉骨的怨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