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深处的青铜镜正在疯狂泛着金光,提示音连成一片,金色的古篆如同瀑布般刷屏。
但此刻,陈九源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决断。
痛!
虽然有大量的功德入体,化作暖流试图温润神魂
但这股暖流与体内刚才强行催动雷法留下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陈九源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在乱颤。
重伤的后遗症,如潮水般反扑。
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全身麻痹。
脱力感如影随形,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
他趴在海狼三号湿漉漉的甲板上,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怪味。
焦臭。
陈年尸体被高温碳化后的味道,混合着深海烂泥翻涌上来的腥气,直冲脑门。
熏得人胃酸翻涌。
“啪嗒。”
这时,一团粘稠的东西掉在了陈九源的后颈上,顺着衣领滑了进去
那玩意,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陈九源费力地下意识伸手一摸,触手滑腻,带着令人作呕的弹性。
拿到眼前一看,是一块还在微微抽搐的黑肉。
上面甚至还挂着半截藤壶,断裂的血管像红色蚯蚓一样挂在外面。
海面上正在下雨。
不是正儿八经的雨水
是一场带着温热腥气的肉雨
那个由怨念和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的销魂鬼船,此刻已经彻底解体。
那些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在阳雷馀威的涤荡下,并没有沉没,而是在半空中就开始急速腐烂。
此时此刻,那些烂肉如雨,漱漱而下
场面,一度极其恶心。
那些类似木板的组织则在海水中迅速软化,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脂,漂浮在海面上。
滋滋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是残馀的阳雷气息,在净化这些最后的污秽
“咳————”
陈九源试图撑起上半身,但手肘一软,重重磕在甲板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动作迟缓地随手甩掉脸上和手上的烂肉,心里暗骂了一句:
真他妈的晦气!
虽然嘴上骂着晦气,但身体却很诚实。
陈九源下意识地按向胸口。
那里硬邦邦的那块从鬼船主枪上硬生生撬下来的三尺雷击木还在!
他颤斗着将它掏了出来。
原本温润如玉的木心此刻变得漆黑如墨。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着就象是从灶坑里扒拉出来的废柴火,卖相极差。
“别是炸废了吧?这可是拿命换的材料啊————”
陈九源心里咯噔一下。
手指颤斗着,在木头表面用力一搓。
焦黑的炭灰剥落,露出了里面一丝暗沉沉的红光。
那光芒内敛深沉,触手温热。
甚至有一股极其霸道的酥麻电流,顺着指尖蛮横地钻进掌心
这股气息瞬间让陈九源那几近枯竭的经脉,感受到了一丝带着刺痛的勃勃生机。
没废!
不仅没废,反而因祸得福!
这木头替他挡了刚才那波最致命的怨煞反扑。
外皮虽然烧焦了,但那股雷霆之气反而被炸得缩进了木芯最深处。
这就象是炼钢一样,经过物理和玄学的双重压缩后,去芜存菁
经过淬炼后,竟成了一块不弱于寻常一两百年雷击木的坤甸木胆!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后世的拍卖会上,高低得让内地的沃尓沃抢破头,这可是真正能镇宅辟邪
甚至能作为传家宝镇压气运的硬通货。
“只要回去用手段温养,这绝对是炼制法器的顶尖胚子。
这波血赚,不亏————”
陈九源松了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象是守财奴一样将木头死死揣进怀里。
生怕一个不小心掉进海里。
“森哥————宽叔————?”
陈九源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得象是吞了一把沙子,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死————死不了————”
听到陈九源的问询,不远处的杂物堆里,一只手伸了出来,推开了一张被烧得卷边的铁皮。
骆森有些狼狈地爬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炸成了乞丐装。
露出的肩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