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回答陈九源怒吼的,是骆森扣动扳机的轰鸣!
那枚德制军用镁光照明弹在出膛的瞬间,炽热的尾焰瞬间燎焦了骆森的手背皮肤。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凶狠得象头饿狼。
弹头撕裂雨幕,在漆黑的海面上拖拽出一条惨白的轨迹,直直切向鬼船那团蠕动的黑暗!
下一瞬,信号弹在距离鬼船不足两米的半空,轰然引爆!
“轰!!!!!”
一道足以灼伤视网膜的镁光在海面上炸开!
那是属于化学反应的纯粹光热,不讲道理地驱散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阴霾!
海狼三号上,离得最近的阿标反应最是凄惨。
他下意识抬手挡眼,可白芒依旧穿透指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视觉神经。
“啊!我的眼睛!”阿标惨叫一声。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眼前只剩下一片燃烧的白斑,狼狈地在甲板上翻滚。
“瞎了!这次真瞎了!”
水鬼宽也被这光芒晃得眼前一黑。
但他死死抓住舵盘,嘴里蛋家土话狂飙:“丢你老母!晃死老子了!”
嘴里骂着脏话,可他那双生满老茧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刻一旦松开舵盘,在这馀波未平的海面上,海狼三号会立刻失控。
而真正的地狱,在对面降临。
照明弹炸开的瞬间,带出的不仅仅是光,还有足以点燃空气的高温热浪。
“啊!!!!!!!!!”
一道凄厉的哀嚎,从鬼船的阴影深处炸响!
那声音里再没有半分婉转勾魂的戏腔,只剩下本能的痛苦与惊恐。
在强光的无差别照射下,鬼船上所有活化的血肉组织一无论是甲板上蠕动的筋膜,还是船舷边挂着的骨林,都如同被泼上浓硫酸般滋滋作响!
大片大片萦绕在船身的黑气被瞬间净化。
那些蠕动的血肉在高温下迅速剥落,随后流淌出焦臭的黄绿色脓液,整艘船象是一个正在溃烂的巨大伤口。
鬼船在白色光芒中剧烈痉孪,发出的咯吱声,象是血肉骨骼在悲鸣!
那哀吼的源头—苏玉骨,也在照明弹的强光下被迫现出了真容!
她原本附身在大头辉身上
此刻却象是一层被烫缩的蜡皮,被迫从大头辉的后背剥离出来!
她那本就因仪式中断而狰狞的面孔,在强光的直射下开始流淌,滴落如蜡油!
涂抹在脸上的金粉,混着紫黑色的尸斑肌肉一同剥落。
她身上那件由怨魂丝线交织成的华美戏服,更是凭空燃起熊熊鬼火!
火焰灼烧的并非布料,而是构成嫁衣的怨气本身!
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火焰中尖啸着闪现,最终化为飞灰。
“光————是光!
这鬼东西怕的是纯阳之光和高温!”
陈九源强忍着双目刺痛,【鬼医】命格瞬间感知怨煞气息流转,从而洞悉了局势。
他眯着眼看向鬼船船头,那个摇摇欲坠的魁悟身影。
大头辉!
随着苏玉骨被强光逼退,大头辉左眼框里那团幽绿鬼火,在光芒的冲击下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他那魁悟的身躯剧烈颤斗,双手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手中的霰弹枪哐当一声,掉在满是粘液的甲板上。
从紧咬的牙缝里,艰难挤出了几乎要被燃烧声掩盖的音节:“森————哥————”
虽然只有两个字。
虽然微弱得象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但那是大头辉本我的声音!
他没死!
他的魂还在!
“森哥!辉哥在反抗!他夺回了一瞬间的控制权!”
陈九源嘶哑的声音如惊雷般在骆森耳边炸响。
“苏玉骨的鬼躯被强光压制,怨气循环中断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机会?
骆森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强光带来的眩晕还未散去。
他狠狠甩了甩头,用手背擦去眼中的泪水,视线重新聚焦。
下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对着驾驶舱的方向发出咆哮:“宽叔!!”
驾驶舱里,刚从强光中缓过神来的水鬼宽和在地上打滚的阿标,被咆哮声震得一哆嗦。
他们看着骆森那张看似亢奋,实则疯魔的脸。
“把船给老子—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