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冲撞。”
四人默默退回到码头另一头的礁石堆后,避开了旁人的视线。
骆森看着陈九源,神色凝重:“阿源,你这东西————真的能带我们找到那艘船?”
“应该能!”
陈九源点头,语气笃定:“这发簪沾染了她儿子的魂魄气息和她的精血思念,只要用秘法催动,它就能指引我们找到源头。”
骆森咀嚼着这个词:“指引方向————”
他脸上的凝重未减半分,反而更甚:“可这茫茫大海上暗礁遍布,水流湍急。
没有一个绝对信得过的本地人带路,我们就算知道方向,也跟睁眼瞎一样!”
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皮鞋踢飞一颗石子:“你也看到了,这帮疍家人油盐不进,谁肯帮我们?刚才那老头差点就要拿铲子铲人了!”
陈九源闻言,转而将目光看向了正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阿六。
“阿六。”
阿六浑身一激灵,连忙应道:“唉!陈大师,您吩咐!”
“刚才在茶寮里
”
陈九源的语气平淡:“他们争论的那个叫水鬼宽的人,你了解多少?跟我们说说。”
陈九源的这句询问,对阿六而言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脸上那副油滑的笑容瞬间僵住。
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六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名字。
“要找————找宽叔?”
“陈大师,您————您不是在说笑吧?那老家伙是活阎王啊!
在避风塘,谁不知道他那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骆森皱眉道:“刚才在茶寮,你不是听得挺仔细吗?怎么,不敢去了?”
“就是因为听仔细了才不敢去啊!”
阿六急得快哭出来了,双手在空中乱比划。
“骆探长,您是不知道!
在避风塘,宽叔的名字就是个禁忌!
刚才在茶寮里,要不是星哥那几个喝多了猫尿,谁敢提他?
我当时哪敢插嘴,怕被他知道,回头寻上门来把我腿打断!”
阿六的语气里满是畏惧。
显然这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话锋一转,提到水鬼宽的本事时,那畏惧中又压不住敬佩:“当然,宽叔的本事那没得说!整个油麻地,他说水性第二,没人敢认第—!
“茶寮里那老伯讲的都是真的!当年八号风球,浪头比房子还高,他硬是把人给救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着光。
那是水上人对真正强者的本能敬仰。
但那光芒只持续了瞬息,阿六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脸色白了几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可是————可是他脾气臭过码头的死鱼!”
“我小时候不懂事,饿急了眼偷过他船上的鱼干。
被他抓到后直接用浸了盐水的麻绳把我吊在码头柱子上,拿干鳐鱼尾巴抽了我十几鞭!”
“那鳐鱼尾巴上全是倒刺啊!
那滋味————我到现在做梦都还记得!那老东西下手是真黑啊!”
阿六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脸上写满了哀求:“而且你们也听到了,他最恨岸上的人,尤其是穿官衣的!”
“咱们这么冒冒失失过去,怕是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就要被他拿船上那根三叉鱼枪给直接捅下海喂鱼啊!我还没活够呢!”
看着阿六这副几乎要跪地求饶的怂样,大头辉眉头紧锁,下意识就想骂人:“瞧你那点出息!”
骆森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知道阿六说的十有八九是事实。
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水鬼宽还不是蛇,是这片水域里一条不讲道理的疯龙。
陈九源则语气笃定道:“一个肯在八号风球下水救人,连一箱大洋都看不上眼的人,他的骨头比谁都硬。”
“这种人要么心怀大善,要么执念至深。
他或许脾气坏,但绝非大奸大恶之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阿六惊愕的脸上:“你只管带路!到了地方看我眼色行事。”
听到陈九源如此说,阿六又想起了跛脚虎临行前的叮嘱一要是办砸了,你就别回九龙城寨了,自己找块地把自己埋了吧。
一念至此。
阿六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