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然后狠狠攥紧了心脏,再用力拧了一圈。
那道蛰伏已久的牵机丝蛊,仿佛感应到了宿主意念中触及的深层危机
或者是对这种平静日子的嘲弄,骤然收紧了身躯。
陈九源呼吸一滞。
手中的铜钱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左手死死按住胸膛,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月白色的长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痛。
真他妈痛。
这种痛,是顺着神经末梢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他强忍着没有倒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是……太弱了……”
想要拔除这玩意儿,光靠城寨里这些给猪看病、给寡妇解闷赚来的零碎功德,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搞把大的。
必须解决更大的麻烦,获得海量的功德,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否则,不等罗荫生动手,自己就要先被这只寄生虫活活耗死。
许久,剧痛像退潮一样缓缓散去。
陈九源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新做的月白长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闭上眼,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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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
天色阴沉,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象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陈九源刚送走最后一位来问“这一胎是男是女”的妇人。
(陈九源直接告诉她生男生女都一样,实在想知道去医院照x光,虽然这时候还没普及)
正准备让闭店上门板。
突然,巷口的烂泥地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突突突——突突突——”
这声音在九龙城寨这种地方太罕见了。
简直就象是外星飞船降临。
一辆黑得发亮的福特t型轿车,象一头误入贫民窟的钢铁怪兽,艰难地在狭窄泥泞的巷道里挪动。
这尊贵的铁壳怪物在1911年的香江可是稀罕物,哪怕是在中环都不多见。
此刻停在城寨泥泞肮脏的土地上,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异常扎眼。
车轮碾过一个水坑,黑色的泥浆溅在锃亮的车门上。
巷子口,正准备收摊回家的烂牙炳,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车也就是人力黄包车,哪见过这种自己会跑还会冒烟的铁壳子?
“乖乖,这是什么怪物?吃煤的?”
烂牙炳往墙根缩了缩,生怕这怪物冲过来咬他一口。
隔壁老刘更是吓得手里的纸人都掉了。
他眯着三角眼,通过门缝打量着那辆车,心里直犯嘀咕:
“这怕不是阎王爷的座驾?
怎么开到棺材巷来了?难道是要来收大单?”
跛脚虎的心腹阿四最近老爱往风水堂跑,闲得蛋疼。
此刻,他正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这车,手里的烟头差点烫了嘴。
“这铁壳子怎么开进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斧。
在城寨,这种陌生的高级货通常意味着麻烦——
要么是来踩盘子的,要么是来找茬的。
但当他看清车牌上的标志时,手立刻缩了回来。
“差佬?”阿四眼皮一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内依旧稳坐的陈九源,心里不由得嘀咕:
大师就是大师,这业务都做到警署去了?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英式西装。
头发用发蜡抿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手里还提着一顶白色的木髓盔。
男人一脚踏出车门。
锃亮的皮鞋直接踩进了一滩黑色的烂泥里。
“噗嗤——”
一声轻响。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喉结滚动,似乎是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那种对这里的环境生理性的厌恶,根本掩饰不住。
“dan it(该死)”
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便服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