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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太子爷病危吐血,皇上退了步,停办了查抄江南世族的案子。黄子澄那帮人这会儿正开庆功宴。可前线缺十万件棉甲,缺六十万石军粮。皇爷自己拉不下脸去撕毁恩旨,所以把兵符扔给你们。”
朱樉一脸茫然:“你的意思是,老头子让我们去当这只得罪人的恶犬?奉旨去抄家?”
“而且是没有圣旨的奉旨。”姚广孝接上话:
“若是日后江南清流闹起来,皇上大可以说这金牌是晋王殿下顺手牵羊偷走的,皇上毫不知情。到时候两位王爷背着跋扈抄家的恶名,皇爷填补了军需。一石三鸟,实在是高明至极。”
朱樉听完脸都绿了。
“感情爹这是把咱们当夜壶啊!用完嫌臭直接塞床底下?不行不行,这黑锅我不背!”
“你不干?”朱棣一把抓住朱樉肩膀:
“当夜壶怎么了!只要能砸碎那帮老乌龟的壳,老子就是背一身骂名也认了!大哥在床上吐血,大侄子死得冤。这大明是咱们老朱家的!爹和大哥被规矩架著没法动刀,那咱们就替老朱家把这群狗东西的底裤扒了!”
朱棣一把将金牌塞回朱樉手里。“二哥!你拿牌子!这黑锅咱们一人分一半!”
朱棣转身对着帐外的张玉大吼:“传令下去!三千燕山铁甲,全部卸去马上重物,带上砍刀、绳索、布袋!给老子下江南!”
朱樉捏著金牌,看着老四那不要命的架势,骨子里那股“老朱家绝不吃亏”的狠劲全翻上来。
“娘的!干了!”朱樉一脚踢翻马札:“今天晚上,本王要拿这金牌开道,抄干净那帮王八蛋在江南的老窝,给大哥补补身子!”
聚将鼓声在大营内回荡。
不到半炷香,三千铁甲全部列阵完毕。
战马不点火把,肃杀之气压塌了夜风。
朱樉站在点将台上,手里高举著那块金牌。
金牌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将士们听真切了!”朱樉扯著嗓子大喊。
“江南三十六家世族,伙同京官克扣前线军粮!本王今日拿金牌开道,带你们下江南借粮!直捣他们的苏杭老窝!谁敢拦路,格杀勿论!”
底下甲士齐齐握紧长枪,呼吸粗重。
朱棣拔出宽背长刀,走上台站在朱樉身旁。
“大明儿郎在关外流血,他们在江南水乡吃肉!今天咱们去敲开他们的坞堡大门!没粮的拿钱顶!没钱的拿命填!把他们藏在地窖里的布匹、粮草全给本王刨出来装车!”
“杀!杀!”三千燕山卫齐声暴吼。
铁蹄轰鸣。
这支常年在边关啃沙子的精锐,踩着沉重的步伐,顺着南下的官道直扑江南水乡,朝着三十六家世族的基本盘狂飙而去。
夜色深沉。
皇宫禁苑,奉天殿后方的一处高台阁楼上。
晚风吹过琉璃瓦。
两个男人并排站在汉白玉围栏前,俯视著远处城外顺着官道向南远去的那条火把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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