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了多少代帝王?天下可还太平?百姓可能吃饱饭?”
这是一个帝国储君对未来的终极诘问。
朱彪站在原地。
看着朱标眼里那份专属于大明皇室的傲骨与希冀。
他没有犹豫,没有半点粉饰,直接将最残忍的历史车轮推了出来。
“大明没撑到六百年后。”
朱标稳如泰山的身形晃了一下,右脚踉跄著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意思?”朱标压低嗓音:“大明亡了?”
“对。亡了。”朱彪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绝无可能!”朱标伸出手,怒指著朱彪:
“我大明拥有百万带甲之士!父皇扫平六合,将北元余孽彻底赶出漠北,如今草原各部哪个敢不俯首称臣?淮西骄兵悍将哪一个不是以一当百!”
朱标胸膛剧烈起伏:“是哪路胡人南下破关?还是藩镇割据拥兵自重?难道是老四那个逆贼真把大明的底子给打烂了?”
“都不是。”朱彪看着这位千古第一太子游走在崩溃边缘:
“老四造反成功了。他不仅没打烂江山,还御驾亲征,打得蒙古人找不到北,封狼居胥。大明在他手里,迎来了极盛的永乐盛世。”
朱标怔在当场。
“但大明国祚,总共也只活了两百七十六年。”朱彪毫不留情地揭开历史的结痂:
“公元一六四四年。大明最后一任皇帝,在京城的煤山上,找了棵歪脖子树,自己上吊了。”
两百七十六年。
皇帝煤山上吊。
这两条信息首尾相连,直接砸碎了朱标脑子里所有关于“大明江山万世一系”的祖宗大梦。
这位温润如玉、内蕴深厚的太子爷,身形往下沉去。
“两百七十六年。”朱标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
“父皇背尽骂名杀光了功臣,孤殚精竭虑熬干了半条命这大明,居然只活了两百多年”
大殿上的制衡,朝堂上的妥协,那些他为了帝国基业做出的所有让步,在这个冰冷的数字面前,沦为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朱彪看着面如死灰的朱标,没有出言宽慰。
他只是低下头,缓缓摊开右手。
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凭空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骨片。一寸多长,边缘带着陈旧的钝裂,原本发白的骨面上,深深浸透著朱彪临死前呕出的暗红鲜血。
看着这块骨片,朱彪脑海里再次切回巴黎地下那阴暗潮湿的骇人墓穴。
六百万具无名骸骨。
密密麻麻的剔骨刀痕与啃咬印记。
东亚人独有的铲形门齿。
还有那扎进自己后心的一刀。
“殿下,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到底图你什么交易。”朱彪的声音从胸腔深处引发共鸣:“我来这之前,也死了。”
朱标抬起满布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看向他。
“我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就因为我在他们不见天日的地下墓穴里,看到了成千上万具属于我们华夏先辈的遗骨。那些骨头被人像劈柴一样剔肉敲碎,像烂石头一样堆在一起当做景点,收著门票供人参观取乐!”
朱彪的手指一根根收拢,将那块染血的骨片死死捏进掌心。
他直视著面前的大明太子,骨子里的血性彻底烧了起来。
他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这诡异的时空乱流,偏偏把他和朱标绑死在了一起。
大明终究是亡了。
后来的满清入关,闭关锁国,把华夏的脊梁寸寸打断,把先人的科技死死封死。
西方列强靠着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在接下来的百余年里,把这片土地按在血水里尽情屠戮。
那些死在巴黎地下的先人尸骨,就是那段屈辱史最真实的铁证!
但眼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历史还停泊在开国初期的洪武二十五年!
郑和的宝船还没有起锚下西洋!
华夏还没有错过那场决定世界走向的大航海时代!
大明军中的火器依然领先整个地球!
只要朱标挺过这关,不死。
老四朱棣就不必发动那场耗尽国力的靖难之役!
大明最精锐的那批建国将帅,就不会被疑心生暗鬼的朱元璋连根拔起!
未来的大明,就绝不会走向被那群僵化文臣彻底把控朝政的死胡同!
这是一场横跨时空维度的超级手术。
主刀医生是朱彪,而躺在病床上的,是整个大明乃至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