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重开?”
朱标没去追问这个完全陌生的辞汇。
他站直身躯,拂平袖口的褶皱。虽置身这片不辨方位的黑域,那身赤色盘龙袍依旧压迫感十足。
“孤没兴致听你打哑谜。”朱标将双手负于背后:“但孤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外面那碗熬透了的送命药,孤倒了。东宫的门,孤让蓝玉焊死了。现在整座应天府,哪怕是父皇亲至,也休想再往孤的嘴里灌进一滴水。”
“你口中那个死局,孤破了。”朱标直视朱彪,拿出批阅奏折时的笃定与果决:
“现在,该你来给孤一个交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孤有的是手段,找道门高真炼了你这缕生魂。”
不懂对方路数无妨,大明储君手握绝对的生杀大权,这就是底气。
朱彪维持着双手插兜的站姿,连半步都没退。
听完这位太子爷的宣判,他低头自嘲般地笑一声。
“殿下觉得,把门关上,把药泼了,你就能活?”
朱彪抽出手,指了指朱标那张透著青黑死气的脸。
“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到底烂成什么样了吗?”
朱彪不再废话:“有人先在你的饮食里下了极其隐秘的慢性毒,一点点吃掉你的底子。太医院那帮人全被买通,故意用温吞药拖着不治本。”
朱彪往前逼近一步,医生凌厉的视线死死锁住大明储君。
“等你彻底熬干了,再端上一碗刚猛的百年老参汤。这在医学上叫‘多器官衰竭并发重度感染’,在你们这里叫‘虚不受补’。毒、拖、补,三步连环闭环。”
“你现在的心脏、肝脏、肺腑,早就是一台生满铁锈却还要被强行浇滚油的烂机器!”
朱标呼吸停滞了半拍,宽大袖口下的玉带被大拇指死死按住,指腹压得发青。
“门外那个叫蓝玉的,长了三头六臂能替你挡住天下的刺客。可他挡得住你身体里大面积坏死的血肉吗?”
“不吃药,不喝水。你撑不过三天,五脏六腑彻底罢工。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也留不住你。”
朱标听不懂什么叫器官衰竭。但他自幼博览群书也通晓医理,非常清楚自己这副身骨究竟是怎么垮掉的。
刚刚强撑著震慑蓝玉和吕氏,他只觉得浑身骨缝里都在往外漏着凉风。
这人说得对,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一场极其精密的连环围剿。
不过,他终究是大明朝堂的定海神针。
二十五年的皇家教养,让他迅速将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强压下去。
“交易。”
朱标吐出两个字。
他看着面前这个短发青年,姿态没有任何居于弱势的低头,直截了当地将价码摆上台面。
“你既然对孤的绝症了如指掌,还大费周章在这里等孤回来,说明你有法子治。”
标身子微微前倾:“治好孤。金银、权柄、国公之位,甚至大明的免死铁券。你开价,孤给得起。”
不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就怕对方无欲无求。
只要身在局中,就逃不过利益的权衡。
“好气魄。”朱彪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接价。
他打量着眼前的虚空,又扫了一眼朱标身上那件晃眼的亲王衮服。
他叫朱彪,他叫朱标。
历史的巨轮滚滚碾过,偏偏在这个断绝时间与空间的死地,把六百多年前的大明太子,推到一个刚惨死在异国街头的现代医学博士面前。
“我不要大明的免死铁券。”朱彪声音转冷: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朱彪。我来此地,不靠妖术,也不是鬼神。我来自公元二零二六年,也就是你所在的洪武二十五年之后的六百三十四年。”
大明储君的威严彻底的被撒开。
六百三十四年。
这个数字沉重得令人心悸,狠狠敲在朱标的神经上。
“后世之人”朱标念叨著这四个字,视线像锥子一样在朱彪身上来回刮过。
古怪的短发,毫无制式可言的贴身布料,以及刚才那套闻所未闻的治病论调。
若是平日在东宫,他定当这人是个得了失心疯的狂徒。
可身处这没有边际的死局,再联想到对方精确无比点出的老四造反、蓝玉死绝的预言,硬生生把这荒谬的来历钉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朱标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逆血。
作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他精准抓住了所有话语里最关键的命脉。
“既然你是大明后人。”朱标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浑厚,跨越六百年的光阴,向未来讨要一个足以告慰平生的答案:
“告诉孤。六百年后,大明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