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那么久。
阿芙站在那里。
她对谢寻还有些怜悯。
谢寻一直高高在上,习惯了发号施令,却为了弥补她和安安,自己受了那一剑。
简直是个疯子。
他如今正值壮年,把身体拖成这样,也是真的。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阿芙看着床上的谢寻,眼里的情绪慢慢收了回去。
她和谢寻之间有许多遗憾,也有许多委屈。
在这个人命不值钱、身份压着人的世道里,她没有多少力气一直追究过去。
谢寻有他的错,侯府也有侯府的错。
六年过去,她都已经不想再回头看。
如今她有了安安,有姜家的商路,也能在东宫这棵大树下立足。
这样的日子,她过得很好。
她不想再回去。
谢寻变成什么样,都由他自己承担。
阿芙收回思绪,从屏风后走出来。
“太孙殿下。”
清冷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屋里的人转头看过来。
李玄烨看见阿芙,脸上的急躁变成了尴尬。
“阿芙夫人。”李玄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芙没有看床上的谢寻,也没有看角落里的谢召,只对李玄烨说道:“大夫刚才说的极品雪莲花,不必去京城找了。”
李玄烨睁大眼睛:“夫人有?”
“姜家在西域有一条专门走药材的商路。三年前商队带回了的有百年雪莲,一直锁在姜家的地库里。”
阿芙看着李玄烨,声音不疾不徐。
“殿下不必惊慌,我会遣人将雪莲送来。只是,地库的钥匙只有我一人有,且开启地库需要对暗锁,除了我,没人能拿出来。”
李玄烨很快听明白了。
阿芙要回府。
她还要带着安安,正大光明地离开别苑。
李玄烨看了看重伤的谢寻,又看向角落里的谢召。
眼下要先保住谢寻的命,还要压住谢召,不能让谢家兄弟再闹出事来。
阿芙肯交出雪莲,这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阿芙夫人肯仗义出手,我感激不尽!”李玄烨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里带着东宫的威严,“原本我便打算今日亲自送夫人回府的,既然夫人要回去开库房拿药,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李玄烨转头看向谢召,“谢将军。”
谢召抬起头。
李玄烨看着谢召,一字一顿地说道,“护送阿芙夫人回府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谢召的眼睛动了一下,应是。
“这份恩情,不仅谢侯爷会承。”李玄烨把话说清楚,“我与父王,也会承。”
这件事就这样被东宫压了下来。
阿芙交出雪莲,换取离开的机会。
谢召护送阿芙,也不能再对别苑动手。
“多谢殿下。”阿芙点头,应下了这份承诺。
她转身往外走。
“别走”
谢寻的声音很轻,哑得厉害。
阿芙停了脚。
床榻上,谢寻依旧没有醒。
他的眉头皱着,额头上布满冷汗。
人陷在昏迷中,手指还抓着身下的被褥。
“阿芙别走”
谢寻的声音快要断了,带着求人的意思。
长松偏过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阿芙站了一会儿,听着谢寻的梦话。
她回头看了谢寻一眼。
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满纱布。
阿芙缓缓收回视线。
她转身出了房门,走进夜色。
谢召看了眼床上的谢寻,把长剑收回鞘中。
他向李玄烨抱拳,随后跟上阿芙。
夜风吹过院子,落叶在地上滚了几圈。
别苑大门缓缓打开。
马车停在门外,谢召抬手掀开车帘。阿芙抱着熟睡的安安,弯腰坐了进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马车往姜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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