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长松骇得大叫。
这声喊叫惊动了另一边。
安安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暗卫往旁边让开。
安安看见了被挡在后面的人。
谢寻跪在血泊中,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他平日里那双让人害怕的眼睛,此时正盯着安安,里面的神色安安看不明白。
安安愣在原地。
他觉得谢寻是个坏人,可之前偷听过娘亲和长松说话,也知道这个坏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今,谢寻吐了很多血,跪在那里,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
安安胸口发紧,松开谢召的衣角,朝谢寻走了两步。
“安安!”
游廊尽头传来阿芙的声音。
阿芙提着裙摆跑进院子,一眼看见地上的血,也看见了重伤的谢寻和往前走的安安。
她快步上前,把安安抱进怀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娘亲”安安靠在阿芙怀里,仍看着谢寻,声音带了哭腔,“他流了好多血,他,爹爹是不是要死了”
阿芙背对着谢寻,把安安的小脸按进自己颈窝,挡住他的视线。
“没事。”阿芙看了看谢寻的伤口,眉头轻轻皱起,正准备过去查看,大夫已经赶了过来。
查验之后,大夫说道:“好在伤口不深,包扎缝合即可。只是,侯爷严重的是内”
阿芙低头看向安安,说道:“这只是受伤,很快会好起来的,阿娘先带你回屋。”
东跨院,安安已经睡熟了。
小家伙受了惊,现在虽然闭着眼,小手也攥着阿芙的衣袖,睡梦中偶尔会抖一下。
阿芙坐在床边拍着他的后背,等安安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慢慢把衣袖抽出。
她替安安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声音。
屋里的血腥味还没散。谢寻迎上剑锋的画面也一直留在阿芙脑中,让她胸口发闷。
阿芙站了片刻,推门出去,往主屋走去。
主屋里没有人说话,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走到廊下,听见李玄烨的声音。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要是谢叔在扬州出了岔子,孤诛了你九族!”
几名暗卫守在门外。看见阿芙过来,几人对视一眼,往旁边让出路。
阿芙进了屋。
绕过黄花梨木屏风,内室地上全是染血的白布。长松跪在床边,眼睛红着,手里端着一盆血水。
谢召站在角落,左手缠着布带,布带上还在渗血。他看着床榻,手垂在身侧,抖得厉害。
谢寻躺在榻上,上身的甲胄和战袍已经被剪开,右胸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吓人。
大夫跪在榻前把脉,额头上全是汗。李玄烨一开口,他的手抖了一下。
“殿、殿下息怒!”大夫连忙磕头,声音发颤,“侯爷这外伤虽然凶险,万幸没有正中心脉,缝合上药之后,血算是止住了。”
“那他怎么还不醒?”李玄烨盯着谢寻,“流了那么多血,不会有后遗症吧?”
大夫跪在地上,抬手擦了擦汗,半天没说话。
“说!”李玄烨厉声喝道。
大夫咬了咬牙:“殿下,外伤虽重,养一段时日总能好。要命的是侯爷的内里。”
屋内没人出声。
大夫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草民方才切脉,侯爷心脉受损很重。从脉象看,几年前应当经历过大悲大喜,甚至呕出过心头血,那是伤了根本的。这些年,侯爷内里一直郁结不散,心脉也慢慢枯竭。”
阿芙站在屏风后,听着大夫的话,视线落在谢寻苍白的脸上。
“如今这几日,侯爷情绪大起大落,今日又遭此重创”大夫的声音压了下去,“若再这么耗下去,是会”
长松手里的水盆晃了晃,血水洒到青砖上。
李玄烨退后一步,脸色也白了。
“可有医治之法?”李玄烨抓住大夫的衣领,“东宫有的是名贵药材,要什么孤都给你弄来!必须治好他!”
大夫被勒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殿下,好在侯爷年轻,底子还在。若能寻得极品雪莲花,以此做药引,悉心调养个一年半载,倒也不会折寿太多。若是不然”
大夫闭上眼,声音发涩。
“若是继续这般郁结于心,药石无医。”
李玄烨松开手,大夫跌坐在地上。
“极品雪莲花”李玄烨皱着眉。
这种东西难找,就算快马加鞭去京城太医院调取,来回也要十几日。谢寻的身体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