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牵着狗抱着猫回到粮行,那东家正站在门口儿咋呼呢,“往上多糊点儿!对,就是那边儿!”
铺子的房顶上蹲着两个伙计,手里拿着瓦刀,旁边儿放了一盆和好的洋灰,正掀开瓦片重新铺摆。
他看见傅宁回来了,脸上堆了笑,双手一抱拳,“官爷,那猴儿逮着了吗?”
“嗐,这黑灯瞎火的,它高来高去,哪儿就摸着了?!”
一听说猴子没逮着,他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那我们丢的这些东西谁赔啊?你们当官儿是不是得管呐?”
傅宁心里“哼”了一声,嘴上说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要不您写个请愿书,让街坊邻居们联署一下,看看行不行吧。”
粮行东家转身就走了,掌柜的倒是凑过来说了几句好话。
傅宁也不为难他,不过是离开的时候心里啐了几口。
怪不得那猴子先偷这家,一天二十斤,算它拿少了!
在街上转了一圈儿,全都是交头接耳议论那贼猴儿的,挨家儿问了问,这回就是杂货店丢了两双鞋,别的人家都还安稳。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傅宁预料的一样,那只猴子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两条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时间哧溜一下就跑过去了,阴历年转眼到了跟前,虽说是不放假,但热闹还是一如往年。
特别是前两天又结结实实的下了一场大雪,让人们都对新一年的年景有了好的期待,这个年过得都有念想。
要说过年最吸引人的是什么?
除了那些一年都吃不着几回的硬菜,就该属庙会了。
有钱没钱,都能在这儿凑个热闹。
孙太监这些天是早早就起床,收拾收拾就出门,一年就指着这几天挣钱呢。
更何况,今年傅宁拜托了他点儿事儿。
找一个耍猴儿的。
一个耍猴儿的年轻人,加上一只秃毛儿猴子。
不光是他,院儿里这几家子傅宁都拜托到了。
这是柳丰和兰草结婚的第一个年,他们两个得把柳家的老亲们走一遍。
少文和少武跟着就不合适了。
他们两个到底是没有改姓儿,毕竟姓宋的太监把他们俩买回家,不缺吃不缺喝的给养大了,甭管最后是怎么个结局,这个养恩得认。
所以他们俩就彻底没事儿干了。
宋少文好歹的还念书,还有作业可以写一写。
宋少武在朝阳门外的铁匠铺当了学徒,除了给师父拜年去,就无所事事了。
傅宁给了他们一人五毛钱,让没事儿就可着北平城里的庙会去逛,帮他盯着点儿耍猴儿的。
至于他自己就盯着东岳庙的庙会了,这儿离猴子偷东西的那两条街比较近。
小小的一张网撒了出去,还真就网回来点儿真东西。
孙太监常年赶庙会,跟不少地头儿上的人都混了个脸儿熟,悄默声儿的打听着,就说是耍猴儿的太热闹,怕抢了自己生意,得避着点儿。
到初四的时候,有信儿了。
“明天有个耍猴儿的要去厂甸庙会,跟你说的那个差不多。”
噔——噔——噔——呛!
呛、呛、呛、呛、呛、仓!
随着铜锣声时紧时慢,一只黄毛猴子顶着个笸箩满地跑,一会儿捡个灯笼,一会儿捡个花棍,抓在手里四下挥舞。
或是在主人的呼喝声里,把一边筐里的各种东西拿出来送到他手里,再在地上翻几个跟头。
傅宁站在最外头的时候,那猴儿正穿了一身红布的褂子,带着个带帽翅的官帽,满地下举着笸箩要钱呢。
那个耍猴儿的也把铜锣翻过来,嘴里说着吉祥话儿,谁扔个铜板、毛票儿,他都鞠大躬,脑袋恨不得挨着地。
等他抬起头来,傅宁吃了一惊。
这耍猴儿的长得挺清秀,就是太年轻了,有十六吗?
还没见过有这么年轻的人耍猴儿呢。
因为这个动物要是能带着出来表演,得训几年呢,还得必须是这个人亲自训的,要不然不能这么听话。
十五、六岁顶多算个学徒,按说不应该能训出这么大的猴子。
再看那猴儿,傅宁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
墨点儿下手、下嘴都狠了点儿,不光身上的毛儿秃得一块儿一块儿的,脑瓜正中间儿还少了一块儿,怎么看怎么惨。
不过也就是这个形象,让这只猴子在过年的各个庙会上抓了不少的眼球,还有人慕名来看它。
平日里的庙会也就是一上午,其实跟村里赶大集一个意思。
但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