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这个地方,傅宁把后院又摸了个遍,依然是没有什么新发现。
把老警察送回了分驻所,冯程芝给他拿了两包香烟,算是个意思。
他们三个又在镇上转了两天,找些本地的住户打听当年的事情。
说来说去,还都是老警察嘴里的那一套,只有更曲折离奇的,什么雷雨天能看见鬼影,半夜能听见鬼哭什么的,接地气的几乎没有。
只有木器厂旁边的人家依稀记得,几年前那厂子里好像有过枪声。
没什么用吧,聊胜于无。
把这边儿的情况记下来,他们又返回了天津市区。
这回冯程芝可就不干正事儿了。
用他的话说,该走访的走访了,该调查的调查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回去让孙景春多多润色几句,大概其能交差了。
于是他们师徒俩开始见天介的奔波在请人吃饭和被人请吃饭的路上。
侦缉总队得请,傅宁上次来劳动了尤剑锋的同学,也得请。
更别说那位韩处长了,借着北洋政府倒台,国民政府上台,他一举把那位资历深厚的总务处长给干趴下了。
罗列了一长串的罪状,包括但不限于:收受贿赂、玩忽职守、中饱私囊、渎职枉法……
最后看在老处长也干了一辈子的份儿上,给人家踢回家抱孙子去了。
自此,韩处长在警察厅也是气焰大长,又跟上头找了不少关系,现在已经是韩副厅长了。
那这顿饭就更得请了!
冯程芝在登瀛楼订了一桌燕翅席,傅宁又提着礼物去凤姨跟前排号儿,看看韩副厅长什么时候能给个面子。
这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而且韩副厅长没有在清音轩让他们师徒两个陪着听琴,而是亲自到了登瀛楼来吃他们的这顿饭。
本来傅宁以为是冯程芝的面子,再怎么说也是北平侦缉总队的副队长,结果三杯酒下肚,他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韩副厅长的目标也是这副雪景寒林图!
他说得明白,北平找和他找其实都一样,是因为南京那边儿有人极爱范宽。
而范宽传世的画作就那么几幅,都在大家手里,唯独这幅雪景寒林图是流落在外的。
所以自然就想寻一寻,投其所好。
可惜傅宁他们得到的消息也不多,冯程芝还把木器厂主人的姓氏给隐瞒下来了。
这顿饭吃的,反正宾主都不怎么欢。
接下来的几天,冯程芝要去拜访几个朋友,就让傅宁自己在天津城里随便玩儿。
而傅宁想了几圈儿,拎了盒儿点心去了金家窑。
拐进水月庵后身儿的胡同里,他抬手叩了叩门扇。
“程先生还住这儿吗?”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了门,正是上次把傅宁摁住的年轻人。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脑袋往后仰了一下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你啊?!又送信?”
“不是,就是顺路来看看程先生。”傅宁举了举手里的点心匣子。
“进来吧,先生今天就半天课,一会儿就回来了。”
进了院子,他把傅宁往正房的厅堂让了让,自己急匆匆的又钻进了厨房。
傅宁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围裙,想来是在做饭呢。
屋里的煤球炉子压着火,显得屋里有些冷清。
傅宁抱着杯热水一边儿暖手,一边儿小口儿的啜饮。
没一会儿工夫,院门一响,程朗回来了。
见着傅宁他也挺高兴的,伸头看了看年轻人做的几个菜,随手掏了点儿钱,让他上街再添几个熟食回来。
“别客气,家里难得来客人,不敢说宾至如归,至少得吃饱。”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程朗招呼傅宁吃菜。
让傅宁吃惊的是,程朗是个中学老师,以前是,现在还是。
“我还以为,您现在怎么也得在政府里当个这长、那长的呢!”
“哈哈,我可不是受约束的人,那些官样文章烦人的很,不如在学校教书自在。”
程朗一句话,饭桌上的气氛立马松弛下来了。
傅宁把这桩假画案简略的跟他们两个说了说,话题就转到了钱家兄弟身上。
程朗听了一会儿,看着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笑了,“小时,你还说等你走了,我只怕连饭都吃不上,这不就有接班儿的了吗?”
他也不等那年轻人说什么,又笑着跟傅宁说:“傅小爷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想让我收留这哥儿俩,是不是?”
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