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张票证,李承志心里头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尿素可以算得上是这个年代的“神肥”,一斤能顶10斤土粪。
这种金贵东西,可有不少人盯着呢。
这位公社下来的孙干事,看来是要被自己攥住把柄了。
不过把柄归把柄,仅凭这一张尿素票,想要直接扳倒他应该也不太可能。
“哦?还有这种事?”
孙文礼故作惊讶,眉头一锁,看向李承志。
“这位小同志,你三叔检举你,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疯狗乱咬罢了。”
李承志摇摇头,语气异常平静。
“放肆!”
孙文礼冷冷喝道,从台上走下来,皮鞋踩得笃笃响。
走到李承志跟前,眼神里满是厌恶:
“一个年轻后生,就是这么称呼长辈的?殴打亲叔,还惦记寡嫂”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个被“惦记”的是他媳妇似的。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封建残余,是流氓作风!”
孙文礼转过身,朝向大伙,义正词严道:
“社员同志们,大队里出了这号败类,我们绝不能姑息!”
台下一阵骚动,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
老支书没发话,谁都不敢说啥。
倒是台上的李德厚,激动得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绝处逢生,绝处逢生啊!
落到公社领导手上,那个小兔崽子,绝对不得好死!
一片寂静中,有人带头鼓起掌:
“说的太好了孙干事!这种败类,一定要好好惩治!眼里根本没有长辈!”
眼见有了翻身的指望,张盼山大队长不装了,使劲呱唧呱唧着,身后带着一起来的社员们也跟着鼓掌。
哟,还有意外收获,没看出来啊。
“拐卖妇女的长辈,也配叫人尊重?”
李承志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张队长,小心风大闪了腰。”
“你”
张盼山眼睛一瞪,不知道咋反驳。
“你这小子,还敢这么猖狂?”
孙文礼见李承志还敢耍嘴皮子,阴着脸道:
“原本还能念你诚心悔过,保证往后不犯,这事我能替你压下来。但是看你这态度”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就只好把你送到公社,按流氓作风办了!”
大中午的,一阵阴风从打谷场上刮过。
“领导,领导你别啊!”
母亲刘春梅先急了。
她就算再护犊子,也不能对公社领导动手,只能拉着李承志的手,希望这事服个软就能过去。
她是信自己儿子,可民不与官斗啊。
要是真被囫囵个儿抓走了,她可咋办?
“儿子,你快少说两句吧”
“是啊领导,我弟弟他不懂事,您就饶他一回”
三姐李素云也急得抹眼泪。
小妹李雪薇则眼中蓄满泪水,死死盯住孙文礼。
像是想直接咬死他。
而躲在不远处一间场屋草垛内的秦弈萍,手攥着衣角,指甲死死的掐在掌心里,眼都不眨的盯着李承志的脸。
看小叔子一点都不慌,她到底还是信了他,忍下冲出去对质的念头。
“孙干事,您别难为我儿子,有啥事冲我来就行。”
一向闷葫芦的父亲李卫国,这会儿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同志,这事没得商量!”
孙文礼语气冷硬,摆了摆手。
拍了拍母亲的手以作安慰,李承志瞧得奇怪。
父亲还和孙干事认识?
今天这趟真是来着了。
“来啊,民兵连给我上,把这个目无长辈的家伙拿下!”
孙文礼一挥手,颐指气使的喝道。
过了半晌,没个动静。
他一回头,看见民兵连长李大雷正抱着膀子,和老支书嘀咕着什么。
李承志看到老支书时不时瞄来的目光,心里头暖呼呼的。
“你,你们”
孙文礼手指颤抖的指着老支书等人,“反了,反了!”
“你们聋了?”
会计李满仓狗腿子似的吆喝一声,见没人搭理,只好自个儿上阵表忠心。
他三两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李承志的袖口,想给他按住。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