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静地坐在御座之上，整座大殿便像是有了一根定海神针。
那不是修行者的气势。
而是执掌万里山河、生杀予夺皆系一念的帝王之威。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沉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处见过许多强者。
谢临川的剑意锋锐无匹，孙敬的气息阴沉如渊，陆明夷看似温和，举手投足间却自有道门宗师的气度。
可御座上的靖帝不同。
他不必拔剑，也不必动用术法。
他坐在那里，身后便像压着大靖十二州的山河。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躬身行礼。
“免礼。”
靖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的目光先落在孙敬身上。
“平津驿之事，朕已经看过急报。”
“沈鹤年勾结妖魔，泄露京城地脉，罪无可赦。此案牵涉之人，无论官居何职，出身何门，一律查到底。”
孙敬低头。
“奴婢领旨。”
靖帝又看向周处等人。
“你们一路辛苦。”
“朕知道，你们心中都有疑问。”
“天下妖患从未断绝，为何朝廷偏偏在此时广发诏令，将各州身怀异术之人召入京城？”
殿内一片安静。
这确实是众人一路上都在思考的问题。
若只为一头白骨大圣，朝廷根本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钦天监、皇城司，再加上谢临川这样的强者，已经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妖魔。
靖帝从御案上拿起一叠奏章，随手扔在阶下。
奏章散落。
最上面几封沾着暗红色的血。
“过去半年，东南六郡有妖族屠村，西北三州有鬼城现世，漕河之中出现食人水祟，连京城脚下都有人敢以活人炼骨。”
“地方官府隐瞒不报，宗门世家各扫门前雪。钦天监人手有限，皇城司和除妖司又不能时时盯着天下每一个角落。”
靖帝的语气依旧平静。
可殿中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份平静之下压着的怒意。
“朕不想再等了。”
“也不想继续任由那些妖魔将我大靖百姓视作血食。”
“所以朕召你们入京。”
靖帝目光扫过众人。
“朕要重新整合天下修行之士，设立镇妖诸营。朝廷出钱、出兵、出修行资源，你们替朕镇守各州，斩尽那些敢踏入人间城池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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