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但极其突兀,毫无征兆的灵气乱流,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凭空散开。
若是平时,韩厉心神稳固,灵力运转自如,这点微弱到可怜的干扰,他弹指可破,甚至根本感觉不到。
但此刻,他正因林凡悍不畏死的反击而心神慌乱,飞剑又恰恰刺到林凡腰间尺许之处。
与主人之间的心神联系本就因距离和操控不熟而有些微弱,被这突兀出现的,专门扰乱灵气的乱流一冲。
“嗡……”
那柄银色飞剑的剑身灵光,猛地一颤。
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的马,虽然不痛,但轨迹却因此产生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偏斜。
毫厘之差,在生死搏杀间,便是天壤之别。
林凡的腰身在飞剑及体的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近乎违背常理地猛地一拧。
全身的肌肉骨骼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刚性,如同无骨的灵蛇,做出了极限的规避。
“嗤啦——!”
锋利的剑尖擦着他腰侧的皮肉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灰布衣袍。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但,也仅此而已。
飞剑没能刺实,没能造成贯穿性的伤害,只是划开了一道不浅的皮肉伤。
而他那柄投出的陨龙枪,已趁着韩厉慌乱回防,飞剑失控偏斜的瞬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在空中极其轻微地一颤,轨迹再变。
竟险之又险地,擦着对方仓促间举起防御的另一件玉佩法器激发出的淡青色光晕边缘。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枪尾如同沉重的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在了韩厉持诀操控飞剑的右手手腕上。
“啊——!!”
韩厉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手腕处传来清淅刺耳的骨裂声,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法诀瞬间溃散,灵力反噬,胸口一阵烦恶。
那柄失去控制的银色飞剑哀鸣一声,灵光彻底黯淡,“当啷”一声,无力地跌落在冰冷坚硬的断冰岩台面上。
他本人也被这股大力带得跟跄后退好几步,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擂台边缘。
左手死死捂着明显变形,剧痛钻心的右腕,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抬起头,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怨毒。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林凡暴起反击,到韩厉跌坐败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独行刀客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待拧身回刀,却见韩厉已惨叫着败退,而林凡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手中那柄磕飞毒钉后并未脱手的短枪,如毒蛇吐信,带着一股阴狠刁钻的钻劲,直刺他因发力而微微空门大开的右侧肋下。
刀客到底是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虽惊不乱,眼中凶光更盛。
他竟不闪不避,怒吼一声,弃刀不用。
那蒲扇般巨大的左手五指箕张,筋骨暴起,带着呼啸的劲风,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拍向林凡的头颅。
竟是以伤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自信自己体魄强横,常年打磨,硬受这开脉小子一枪未必能立刻毙命,但自己这含怒一掌若拍实了,足以将这滑不留手的小子脑袋拍得稀烂。
然而,林凡刺出的短枪,在触及刀客肋下皮肉的刹那,力道骤然由凌厉的“刺”,化为沉重的“按”。
枪尖并未追求深入脏腑,而是重重一点。
一股阴柔歹毒,带着强烈震颤和穿透性的暗劲,如同钻头,通过坚韧的皮肉和骨骼防护,狠狠撞入其肺腑之中。
刀客只觉肋下一麻,随即一股尖锐至极的气劲猛地钻入体内,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剧痛伴随着气血翻涌瞬间袭来。
他拍出的那一掌,力道不由得一泄,轨迹也出现了丝毫偏差。
林凡却借着这一按之力,身形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向侧方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让开了那力道已泄,轨迹微偏的巨掌。
掌风刮过他脸颊,生疼。
同时,他左手如电探出,并指如剑。
全身剩馀的灵力,连同矿洞三年磨砺出的,那股对敌时一往无前的决绝狠劲,尽数凝聚于食指中指指尖,甚至隐隐有灰气萦绕。
趁着刀客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内腑受创,气息紊乱,门户大开的绝佳关口,狠狠点向刀客因剧痛和发力而微微凸起的喉结。
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让人心底发寒的闷响。
林凡的手指并未真的洞穿其咽喉,而是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化点为按。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柔,更加刁钻,专门针对气血关窍的暗劲,如同无形细针,透体而入,瞬间截断了刀客颈部数处关键的气血运行。
“呃……嗬……”
刀客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怒目圆睁,眼中原本炽盛的凶光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迅速黯淡,涣散。
他喉头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