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的寂静。
她的容颜依旧清冷绝伦，仿佛用万载寒冰精心雕琢而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旁边的侍女垂手而立，摒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当看到林凡以那种简洁，高效，近乎本能，却又如同野兽般的狠辣与刁钻，瞬间撕开三人看似严密的合围，重伤两人时，冰沐雪那仿佛永远平静无波，倒映着亘古冰雪与虚空寂灭的眸子里，极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绝对光滑的冰湖镜面，被一颗极细小的石子投入，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而当看到独行刀客与韩家那旁系子弟，不约而同选择先围攻看似消耗不小，露出破绽的林凡时。
她那仿佛被永恒冰封，完美却缺乏生气的嘴角线条，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弧度太淡了，淡得象冰原极夜中，地平线下偶然掠过的一丝，来自遥远太阳的微光反射。
但就是这丝几乎不存在的弧度，瞬间在那张完美无瑕却冰冷彻骨的容颜上，融化了一丝同样几乎不存在的寒霜。
仿佛严冬的湖面，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细纹，虽然转眼就可能被更厚的冰层复盖，但裂痕，确实出现过。
旁边的侍女，眼角馀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她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圣女……圣女她……上一次见到圣女脸上出现任何类似“表情”的变化，是多少年前了？
是圣女修为跌落之前？
还是更久远，久远到记忆都已模糊的，属于“冰岚圣女”之前的岁月？
擂台上，面对一刀一剑，一前一后，一刚一柔，一明一暗的致命夹击，林凡的眼神却沉静得象两口古井寒潭，深处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在刀锋那惨烈的气息即将及体，飞剑尖啸已至腰肋的电光石火之间。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不是直线后退，而是一个微妙至极的弧线，如同泥鳅扭身，险之又险地，让开了刀客那势大力沉，却因受伤和急切而略显笨拙，轨迹清淅的一记横扫。
同时，他右手在腰间一抹，另一柄同样乌沉沉，毫不起眼的陨龙枪出现在手。
他没有去格挡韩厉那刁钻阴险，已袭至腰侧的飞剑。
那太被动，也太慢。
而是手腕一抖，劲力灌注，右手中的陨龙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骤然出洞。
划过一道短促而诡异的弧线，并非刺向近在咫尺的刀客，也不是点向身后的飞剑，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带着一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绝劲头，径直射向——韩厉本人。
围魏救赵，攻敌之必救。
你想偷袭我？
我先让你自顾不暇。
韩厉哪料到林凡如此悍勇，面对两面夹击，竟全然不顾自己腰肋可能被飞剑洞穿的危险，直接悍然反击他的本体。
他终究是经验不足的家族子弟，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狠劲和侥幸，瞬间被这亡命徒般的打法冲击得七零八落，被恐惧淹没。
下意识地，他就想操控飞剑回防自救。
就这么一刹那的分神，对那柄本就不太熟练的飞剑的控制，便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却足以致命的滞涩。
就是现在，林凡眼中寒光骤闪。
他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三张符录，在身形侧滑，掷出短枪吸引韩厉注意力的同时，便已无声激发。
不是攻击力强大的火球符，冰锥符，也不是防御性的金刚符。
而是最低阶，最廉价，在正经斗法中几乎无人使用，被认为毫无价值的“扰灵符”。
效果单一且微弱：只能轻微干扰极小范围内的灵气流动。
通常用于干扰最低阶的传讯纸鹤，或者破坏某些不稳定的临时性灵气结构。
对修士几乎无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噗噗噗！”
三张劣质黄符纸在韩厉身前三尺处同时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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