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处理完伤口,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开始尝试运转灵药诀,吸收天地灵气,修复伤势,补充白日消耗。
矿区的天地灵气,其实并不稀薄,甚至因为深处水灵矿脉之上,水属性的灵气还相当活跃。
但问题在于,这里的灵气,几乎全部被矿脉特有的阴寒,死寂,污浊之气所浸染。
直接吸纳这种灵气入体,无异于饮鸩止渴,极易导致寒气深入经脉肺腑,损伤根基,甚至走火入魔。
林凡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分出极其微弱的一缕神识,引导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尝试穿过体表那层阴寒死气的包裹,剥离出相对“干净”的一丝,再缓缓引入体内。
灵气入体的瞬间,依旧带着刺骨的冰寒,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立刻运转心法,引导这缕冰寒的灵气,流向丹田处那枚黯淡的混沌道种。
道种缓缓旋转,光芒晦暗,表面的裂痕在灵气流转时,发出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细微的“咯吱”声,隐隐作痛。
转化效率低得令人绝望,十缕灵气,能有一缕被成功转化,吸纳,已属不易。
而且转化后的那丝微薄灵力,也带着一股驱之不散的冰凉之意,滋养身体,修复经脉的效果大打折扣。
但他没有选择。
这是他恢复实力,在这绝境中保住性命的唯一途径。
哪怕进展缓慢如龟爬,哪怕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痛苦,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窝棚外,北风呼啸,卷着雪沫,拍打着茅草和木板。
远处,矿洞方向那沉闷的,永不停歇的轰隆声,如同巨兽的心跳,穿透风声,隐隐传来。
矿区的夜,冰冷,漫长,而危险,或许就潜伏在下一个角落。
一夜无话。
只有窝棚里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和鼾声,以及林凡体内,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运转的周天。
日子,就在这种日复一日,暗无天日的劳作中,缓慢而沉重地流淌过去,如同矿洞深处那粘稠的淤泥。
每天,天不亮就被尖厉的铁哨声撕碎残梦,在监工的鞭影和呵斥中,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驱赶下矿。
在阴寒刺骨,粉尘弥漫,空气污浊的矿道里,挥动着沉重的矿镐,与坚硬无比的玄冰岩和嵌在其中的水灵矿石搏斗六个时辰。
换取的是勉强果腹,毫无营养可言的食物,和一夜在冰冷污浊的窝棚里,与疲惫伤痛为伴的短暂喘息。
林凡沉默地承受着这里是无休止的劳作和压榨。
他干活不惜力,因为偷懒意味着更直接的惩罚和更少的食物,但他也绝不拼命。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和效率,维持在那个既不至于因完不成定额而受罚,又不会因为过于突出而引来额外“关注”的微妙平衡点上。
他观察着一切,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兽。
观察监工轮班的规律,哪个监工更严苛,哪个相对松懈些。
观察矿道的结构,哪些岔道似乎被废弃,哪些局域矿石品相更好但寒气更重。
观察其他矿奴,他们的表情,细微的动作,彼此间眼神的交换。
窝棚区里,自有其一套残酷而直接的生存法则。
这里没有温情,只有最原始的强弱和利用。
林凡所在的癸亥矿洞窝棚里,逐渐显露出一些隐晦的规则和潜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以绰号“疤脸”为首的矿奴小团体。
此“疤脸”与之前那个监工不是同一人,但脸上的疤痕同样狰狞,从左眼角斜划到下颌,据说是早年与人争斗留下的。
他身材魁悟,肌肉虬结,似乎走的是体修路子,修为在开脉中期,但在矿奴中已算佼佼者。
据说是因为在寒水宗管辖下的某个坊市犯了事,打伤了某个小管事的亲戚,才被扔进这矿坑“磨性子”。
疤脸在窝棚里,俨然是个土霸王。
他身边聚拢了四五个同样体格健壮,或眼神凶狠的矿奴。
他们欺压弱者,克扣食物,通常是利用监工不注意,或者直接凭借武力,从那些最胆小,最瘦弱的矿奴手中,“借”走他们本就不多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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