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群铸灵境门人中,林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默。
数年不见,陈默的变化不小。
肤色变成了常在野外行走,风吹日晒后的健康古铜色,身形比记忆中更加健硕挺拔,如同一株扎根岩石的劲松。
他穿着一身厚土门特有的赭黄色劲装袍服,腰间挂着一对沉重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镔铁短锏,静静站立。
气息沉稳凝实,赫然已是铸灵初期,而且根基打得极为扎实,并无虚浮之感。
他似乎也感应到了来自落云门方向的目光,转头望来,视线扫过落云门队伍,很快便落在了林凡和水梦娇身上。
目光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淅的感激,以及岁月沉淀后更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比较与昂扬的斗志。
当年那次凶险万分的秘境历练,若非林凡与水梦娇在最后关头拼死相救,他早已陨落其中。
此事过后不久,他便被其身为厚土门实权长老的祖父接回门中,倾力培养。
如今看来,进展神速,已非当年吴下阿蒙。
他对着林凡和水梦娇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方人马汇聚,云海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而微妙,如同绷紧的弓弦。
无形的气机在空中交织,碰撞,虽无杀意,却充满了审视,衡量,比较与隐隐的竞争之意。
剑灵门的锋锐冰冷,黑金门的暴烈灼热,落云门的清正缥缈,厚土门的沉厚凝重,四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与气息。
如同四道无形的墙壁,泾渭分明,却又因那共同的,临时性的目标,探索遗迹。
制衡烈火门,而勉强维系着表面的平静与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连晨风似乎都停滞了。
岳钟山作为此地主人及此次联合行动的发起者,踏前一步。
他脚步落地无声,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脚下坚实的大地似乎微微下沉了一瞬,仿佛承受不住他那看似寻常步伐中蕴含的千钧重量。
他声如洪钟,不高,却清淅无比地传入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位同道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简慢之处,还望海函。”
他目光缓缓扫过剑灵门,黑金门,落云门三方队伍,在凌霜,烈焚天,青崖三位长老身上略微停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三位长老也各自颔首回礼,神色肃然。
“此番变故,想必诸位已悉知大概。”
岳钟山开门见山,语气转沉,带着一种厚重的压力,仿佛山峦倾复。
“遗迹现世,实属意外。妖孽为祸在前,烈火门觊觎在后,情势紧迫,关乎我荒国正道格局与无数生灵安宁,闲话,虚礼,岳某便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四方弟子,继续道:
“那裂山猊撞出的入口,已由我四派先期抵达的长老联手设下禁制,暂时封锁,防止灵气过度散逸,也阻隔闲杂人等窥探。然,禁制只能阻隔一时,烈火门贼心不死,在旁虎视眈眈,迟则生变。”
“据初步探查,遗迹之内,土行灵气之浓郁精纯,确属罕见,远超寻常矿脉。其中极可能存有古代修士遗留的洞府,阵法,或是某种上古土行灵脉的残存节点,乃至前人遗宝,传承。”
话音至此,不少弟子眼中闪过热切的光芒。
上古遗迹,前人遗泽,这对任何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岳钟山下一句话,立刻给这刚刚升起的火热泼了一盆冷水:
“然,机遇往往与凶险并存。其内情况未明,信道错综复杂,或有古代遗留的杀阵,禁制,有因灵气异变滋生的奇异妖物,精怪,更有可能……”
他声音陡然加重,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头:
“那逃窜入内的裂山猊,并未毙命,而是潜伏其中,借遗迹内精纯的土行灵气疗伤恢复,甚至……寻求突破。”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弟子脸色微变,眼中的热切迅速被凝重和警剔取代。
一头全盛时期就堪比御灵后期的三阶巅峰大妖,若是在遗迹那等特殊环境里恢复过来,甚至有所突破,那将是什么概念?
四阶妖王?
那将是足以横扫他们这些弟子,甚至威胁到长老级别的恐怖存在。
岳钟山停顿片刻,让众人消化这个令人心悸的信息,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面孔,继续沉声道:
“故,岳某与诸位长老商议,定下规矩。进入遗迹后,各派长老将于入口处联合坐镇,统筹全局,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
他特意强调了“外部威胁”四字,所指不言自明。
“各派弟子,则按事先划定的局域分头探查。以探寻资源,历练弟子,查明遗迹内部情况为主旨。”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各派弟子之间,需谨守同盟之谊,不得私自进行大规模冲突,劫掠。若遇不可抗之危险,可发信号求援,就近队伍应酌情施以援手。切莫因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