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祭司的十年大祭,本质根本不是外界想象的“献祭镇压”。
祭司以自身血脉为“桥梁”,以自身灵念神魂为“媒介”,深入地下,沟通那相对温和,属于“地”与“火”本身的那部分“地火之灵”力量。
然后,引导这部分力量,对那个天然“溶炉封印”进行周期性的维护和加固。
但更重要的目的,是尝试去“接触”那个被毒煞侵染,困在溶炉内核的“阳精”本体。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桥梁”太脆弱了。
祭司的修为,灵念强度有限。
这“媒介”太单薄了。一代代祭司的血脉,在漫长岁月和反噬中,其实也在不断稀释,衰弱。
十年前那场地火暴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可能是一次地脉本身的自然剧烈变动,也可能有外力引发。
总之,狂暴的灵力瞬间冲垮了本就脆弱的封印,不仅让当时主持祭祀的颜灵祭司魂飞魄散,更冲开了一道封印缝隙。
最要命的是,这次巨大的灵力冲击和祭司的陨落,产生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和灵力乱流。
它疯狂吸纳谷中的火毒,点化火兽壮大自身,不断攻击村落,破坏祭祀传承。
它的根本目的,恐怕绝不仅仅是毁灭炎家坡那么简单。
它是要彻底同化,吞噬溶炉内核处,那个虽然被侵染,但毕竟还保留着一丝“先天之灵”本初属性的“阳精”本体。
一旦让它成功,让“阳精”彻底堕化,变成完全体的,只知毁灭的“火焰魔灵”……
届时,这个天然的“溶炉封印”将彻底崩溃。
积蓄了千年的地火阳精之力,将如同脱缰的灭世狂龙,破土而出。
别说炎家坡,方圆千里,恐怕都将化为一片熔岩火海,生灵涂炭。
至于彻底解决这个烂摊子的办法……
古籍中,在一些最大胆,也最语焉不详,近乎呓语的猜想和残缺仪式记载里,隐约指向了一种思路。
反客为主,釜底抽薪。
直接进入封印,跳进那个“天然溶炉”里面去。
以自身为新的,更强大的“溶炉”,强行吸纳,炼化那“阳精”本体的至阳本源。
同时,以绝强的力量,强行梳理,重塑那已经紊乱不堪的地火脉络。
一劳永逸。
这需要几个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的条件:
第一,对火灵之力,尤其是这种“先天火精”的本质,要有超乎想象的理解和掌控力。
第二,必须有足以承受极致阳火焚烧而不灭的强横体魄。
或者,退而求其次,拥有某种逆天级别的,专门防御极致阳火的护身法宝。否则跳进去就是自杀。
第三,也是最最内核,最关键的一点,必须有一种能够包容,驾驭,乃至转化那狂暴阳火本源的内核力量。
否则,就算你体魄强横,跳进去能扛一会儿,但无法转化吸纳那些暴烈的本源,最终结果要么被撑爆,要么被同化成火焰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林凡放下手中那块冰凉刺骨,边缘残缺的骨片。
骨片上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书写着几个扭曲到近乎疯狂的符文,透着一股不顾一切,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尝试的绝望与决绝。
他内视己身。
丹田内,灰色的混沌道种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着混元初开,包罗万象的古老意蕴。
旁边,古碑虚影沉凝不动,镇压一切。
青金色湛蓝的古柳虚影轻轻摇曳,洒落清凉生机。
道种之中,属于木,金,水三种属性灵根的光华,温润而稳定地流转着,相互滋养,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火么……
林凡心念微动。
一缕灰色的混沌灵力从他指尖无声无息地流淌而出。
这灵力在离开他身体的瞬间,开始变化。
先是化为一种温润的,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淡红色,象是冬日里的暖阳。
紧接着,颜色加深,变为炽烈灼目的赤红,散发出逼人的热浪。
然后,又转为幽暗深邃的幽蓝色,热度内敛,却带着一股灼烧灵魂的诡异感。
最后,甚至变成了苍白近乎无色,温度却高到扭曲空气的惨白火焰……
混沌灵力,可衍万法。
仿真,转化,驾驭火属性灵力,对它而言,似乎并非难事。
或许……这本身就是那些古籍猜想中,连奢望都不敢奢望的“力量”?
一个可以仿真,包容,乃至消化“火”的“混沌溶炉”。
林凡的眼神幽深,指尖那缕变幻不定的灵力无声收回。
只是,风险依然大得吓人。
那毕竟是秉天地而生的先天火精!即便被侵染折磨了千年,其本源之力的层次和狂暴程度,也绝非等闲。
混沌灵力虽妙,但他自身修为尚在开脉境,道种初凝,能调动和控制的混沌灵力总量有限。
体魄虽经灵力日夜淬炼,远超同阶修士,可面对那种能焚山煮海的至阳之火,能扛多久?
神识强度呢?
能否抵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