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精”灵性中残留的,积累了千年的暴戾,混乱,痛苦情绪冲击?
最关键的是,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
跳进去了,就只有两个结果:成
功,或者死。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失败,扰动封印,让那“恶念分身”更快得逞,加速炎魔谷的末日降临。
窗外,夜色已深。
村中一片寂静,唯有远处温泉泊泊流淌的细微声响,以及更深处,大地脏腑偶尔传来的,沉闷如巨兽翻身般的低吼,提醒着所有人这片土地的躁动不安。
林凡的目光,穿过石窗上兽皮的缝隙,望向村落中央,那在稀薄月光下只剩下一个庞大黑色轮廓的古老祭坛。
祭祀之期,炎木昨天已经来找过他,正式告知。
不足十日了。
祭祀之日,终于到了。
这一天的清晨,就显得极不寻常。
积聚了数日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沉甸甸地压在盆地上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冰冷的湿意。
往常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地热雾气,今天却反常地稀薄了许多,能见度好了不少。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形的肃穆与紧张感,却比任何浓雾都更加沉重,沉得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风,似乎彻底停了。
连平日里咕嘟作响,为村落提供唯一水源和暖意的温泉,今天涌出的声音都显得沉闷,压抑,象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古老的祭坛,已经提前三天,由全族所有能出力的人,进行了最彻底的清扫。
每一块黝黑的,刻满了被漫长岁月风蚀得模糊不清的符文的巨石,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缺乏阳光,只有惨淡天光照耀下,泛着冰冷而湿润的光泽,显得格外苍凉,格外凝重,也格外……脆弱。
祭坛周围,按照古老仪轨,插上了九根新削制的,笔直的木桩。
木桩顶端,绑着浸透了某种特殊油脂的暗红色布条。
没有风,布条无力地低垂着,像九面褪色的,染血的旗。
青颜换上了一身显然是为她紧急赶制,但依旧不太合身的祭司袍。
袍服用的料子很厚重,是暗红色的粗麻,穿在身上感觉硬邦邦的,摩擦着皮肤。
袖口,领口,还有下摆,用早已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金色的丝线,绣满了繁复到让人眼花的火焰纹路和奇异符文。
针脚细密,能看出制作人的用心,但这份用心,此刻只化为了压在少女单薄肩膀上的,实实在在的重量。
她原本灵动乌黑的长发,被紧紧地,一丝不苟地全部绾起,束在头顶,用几根骨簪固定。
然后,戴上了一顶小巧的,由某种洁白兽骨精心打磨拼接而成的骨冠。
骨冠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狰狞,上面镶崁着三颗色泽黯淡,毫无光彩的赤红色石子,据说是某种火属性灵兽的眼核,但灵气早已流失殆尽。
宽大沉重的袍服,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脸上那点属于少女的,健康的红晕和灵动的稚气,早已被连日的焦虑,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仪式的恐惧,压榨得一丝不剩,只留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紧紧握着一柄骨杖。
那是祭司的权柄像征,也是仪式中沟通灵力的重要媒介。
杖身是用一整根不知名大型火兽的腿骨制成,顶端镶崁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浑浊,内部仿佛有暗淡烟雾流动的赤色晶石。
她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出发白,骨杖在她手中微微颤斗着,不是冷的,是怕的。
炎木,三位白发苍苍,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老树皮的族老,以及炎虎,炎豹等村中最精锐,最强壮的猎手,全部换上了庄重的服饰,其实也就是相对干净完整的皮甲或麻布衣服。
他们面色凝重如铁,眼神紧紧锁在祭坛中心那个小小的,被厚重红衣包裹的身影上。
那目光复杂极了。
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对祭祀的虔诚与期盼。
有对少女独自承担如此重担的心疼与担忧。
有对可能再次失败,重演十年前惨剧的深切恐惧。
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准备赴死的决绝。
林凡站在稍靠外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衫,气息沉静得象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波澜不兴。
只有那双眸子,比平日里更加幽深,目光缓缓扫过祭坛的每一处符文刻痕,每一块作为基石的黝黑巨石。
同时,他的全部感知,笼罩着整个祭坛,并向下渗透,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那随着时辰一分一秒临近。
而开始明显加速,变得越发狂暴,越发躁动不安的地火灵流。
咕咚……咕咚……
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濒临失控的心脏,正在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林凡脚底传来细微却清淅的震动,空气里的硫磺味也似乎更浓烈了一分。
仪式,在一位最年长,瞎了一只眼,脸上疤痕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