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屋是用一种厚重的,泛着冷冽光泽的黑石砌成,石头表面天然有着细密的,仿佛水波般的纹路。
门是整块的,厚重的铁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呻吟,象是推开了一段尘封的岁月。
屋内光线常年昏暗。
只有墙壁上凿出的几个凹槽里,放着几盏长明灯。
灯油是一种特制的,从某种耐热植物的果实中提炼的油脂,燃烧起来几乎没有烟,散发出一种稳定却微弱,带着奇特草药味的昏黄光晕。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很复杂,陈年兽皮在封闭环境里特有的那股微腥气。
各种研磨过的矿物粉末的土腥味,还有为了防腐防虫而放置的,已经干枯的某种药草散发的淡淡苦香……所有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而沉凝的氛围,让人一进来,就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压低声音。
这里堆放着更多的东西。
大大小小,厚薄不一的石板,上面用利器刻满了复杂的阵图,地脉走向图,还有大量注释性的,更加难以辨认的古老文本。
墙角甚至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里面据说装着历代祭司留下的,蕴含他们一丝灵性感悟的“净血”,经过特殊处理的祭司之血。
而最让林凡在意的,是秘屋最内侧一个石台上,小心摆放着的三块东西。
那是三块玉简。
不是多好的玉,质地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边缘也有残缺,仿佛经历了惨烈的战斗或者巨大的冲击。
但它们确实是玉简,是比兽皮卷,石板,骨片更高级的信息载体,通常用来封存更重要的,或者更难以用普通文本表述的深奥知识。
林凡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
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手掌传来,那不是普通的低温,更象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太久的“死寂”之寒。
他将一丝混沌灵力,比之前探索皮卷时更加柔和,更加细微,如同最轻的呼吸,缓缓探入玉简之内。
破碎。
一片无尽的破碎。
玉简里封存的,不是什么传承功法,依旧是碎片。
但这是更高层次的碎片,前人祭司在试图沟通地火,安抚阳精时,亲身感受到的,关于火灵本质的片断感悟。
对封印网络灵力流转某个瞬间的惊鸿一瞥。
在精神与狂暴灵性对抗中,捕捉到的,那“阳精”本体内核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先天之灵”的纯粹与悲伤。
还有尝试某些危险仪式时,留下的,充满痛苦和决绝的残缺意念……
信息更凌乱,更模糊,有些甚至只是某种“感觉”,“意象”,无法用语言描述。
但对于拥有混沌灵力的林凡来说,这些碎片,就象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虽然每一颗都不完整,却闪铄着更加本质的光芒。
他沉浸了进去。
丝丝缕缕的灰色灵力,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无形蛛网,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轻柔地抚过石板上每一道深刻的刻痕。
探入玉简中每一缕微弱到即将消散的残存意念,甚至“嗅闻”着陶罐中那些“净血”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血脉灵性信息。
三个月的时间,在潜心研读,偶尔外出验证,与村人日渐熟稔却始终保持着一层适当距离的交替循环中,悄然流逝。
他对炎魔谷的了解,早已超越了村中任何一个人,包括那些头发胡子全白,说话都漏风的族老。
结合古籍记载,实地勘察的细节,与岩浆分身的短暂接触,乃至从这些古老遗物中感受到的先人情绪,一幅相对清淅,却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完整图景,在他心中彻底成形:
炎魔谷,这个独特的地质构造和其下狂暴的地火脉络,本身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无比的“溶炉”与“封印”复合体。
那所谓的“至阳灵婴”,便是这天地溶炉最内核处,在无尽岁月中,由最精纯的天地阳火之精粹,机缘巧合汇聚,孕育出的一道“先天火灵”。
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还没出生,或者刚刚有了点懵懂意识的,“火”这一概念的“圣灵”雏形。本该纯净无暇,充满生机与创造之力。
然而,这孕育之地,并非天堂。
就象最美的莲花往往开在最污浊的泥塘,至阳灵婴诞生的地方,同样伴生着极其阴毒污秽的“地心毒火煞气”。
这玩意儿就象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从这灵性诞生之初,就开始无孔不入地侵染它。
百年,千年……再纯净的灵性,也扛不住这种日以继夜,源源不断的“泼脏水”。
于是,灵性蒙尘,戾气渐生。
那个本该是“圣灵雏形”的存在,在毒煞的侵蚀下,逐渐朝着一个充满毁灭欲望,暴躁易怒的“凶灵”滑落。
炎家坡的先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以自身特殊的血脉为“引子”,在这天然“溶炉封印”的基础上。
人为构建了一套庞大而精妙,复盖整个谷地的疏导维护。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