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不断撕扯、吞噬。
“这点燃的木灵根…简直是我头顶悬着的噬灵黑洞!混沌这胃口就是个无底洞啊!吸得越狠,反噬来得就越快越凶,这哪是修炼,简直是玩命啊师父!”
他心里委屈得要命,感觉被这坑爹的道种给忽悠了。
陈天云那双熔金重瞳,清淅地映照着林凡周身逸散的点点青辉,如同濒死的萤火虫,正被那无形的黑洞无情地拽走、湮灭。
老头子枯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块历经风雨洗刷的老榆树皮,看不出悲喜。但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却猛地抬起,狠狠一掌按在脚下的焦土之上!
嗡——!
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嗡鸣瞬间在废墟中震荡开来。
以他枯掌为中心,九道流转着鎏金色泽、充满难以言喻玄奥韵味的阵纹骤然破土而出,光芒暴涨!
它们如同最灵巧的金线,瞬间交错编织,形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符文囚笼!
溃散如野马、横冲直撞的乙木灵气,在这突如其来的囚笼前,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它们被强行锁定、压缩、驯服,硬生生被捏成一股股精纯无比、温顺流淌的碧绿光流。
然后,这些光流就象找到了泄洪口的山泉,带着一股脑儿的憋屈劲儿,疯狂倒灌回林凡那几近干涸断裂的经脉!
“嘶——!”剧痛瞬间提升了几个量级。
林凡忍不住弓起了背,闷哼出声。皮肤下原本的裂痕象是瞬间又被撑开了几分,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然而刚冒头,就被狂暴倒灌的木灵之气呲成一片片猩红的雾气,弥漫在囚笼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腥气和铁锈味。
“混沌道种,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与万道争命。”
陈天云的声音低沉如撞响的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厚重的大地之力,狠狠敲在林凡摇摇欲坠的神魂上,帮他稳住心神。
“强行点燃这点木灵根,不过是个引子,是粒火星子。你现在拼命用灵力去填它,是抱薪救火!烧得再旺,也终有薪尽火灭的那一刻,那时,你就真成一截焦炭了!”
老头子说着,眼瞳孔陡然锐利如针,仿佛穿透了林凡眼前的混沌雾气,直刺其识海深处,“蠢徒弟!眼下,你不是要去填补这个窟窿,而是要让它学会自己‘吃’!”
林凡脑子嗡地一声,彻底懵了:“让它自己吃?”
“对!自己吃!”陈天云的胡子一翘,“根须扎得够深,才能枝繁叶茂!混沌再能吸,它也只是一片混沌!你要让这点木灵根的根性,深深地扎根在混沌星云里,让它从混沌中主动去攫取生机!如此,它就不再是无根浮萍,被风吹散;它要成为你混沌大道的第一根撑天之柱!这才是真正的根基!”
“自行攫取?扎根混沌?”
林凡心神剧震,如同被一道九霄神雷劈中天灵盖!这简直颠复了他对修炼的认知。师父这话听着匪夷所思,可又似乎蕴含着大道至简的道理?
他迷茫又痛苦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已成废墟的药园边缘。就在一堆碎石瓦砾的缝隙里,林凡猛地顿住了眼神。
那里——一株仅剩几片叶子的铁线蕨,顽强地挺着焦黑卷曲的叶尖。
它的叶片都烤糊了,细弱得如同婴儿的发丝,根系更是渺小不堪。
但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生命,那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根系,却在一丝一毫、坚韧不拔地从冰冷坚硬的岩石缝隙中,汲取着大地深处微薄得可怜的地脉木气。
那卑微到尘土里,却又顽强到令人心头发酸的生命力。
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轰隆一声,狠狠劈开了林凡眼前那混沌迷茫的识海迷雾。
一种模糊但强烈的感悟油然而生。
“象它一样”林凡喃喃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闭上眼,不再徒劳地抗拒混沌星云对木灵光丝的狂暴撕扯——那抵抗只会更痛苦。
相反,他强忍着被倒灌灵气撑得要爆裂经脉的剧痛,将所有心神沉入丹田那片狂乱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