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倒塌与气爆声中,硝烟与碎石弥漫。在这狼借的中心,一个焦黑的人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是林凡——浑身焦黑碳化,布满了龟裂的、如同干涸土地般的血痕,仿佛刚从地狱溶炉中爬出来。
然而,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几乎被焦煳复盖的眼皮之下,瞳孔深处,那代表着混沌星云的力量并未熄灭,依旧在缓缓旋转。
但在那毁灭与混沌旋涡的最内核位置,一点纯净、坚韧、充满勃勃生机的碧青光点,如同黑夜中永不沉沦的启明星,顽强地闪铄着,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他颤斗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根焦黑的手指。
一簇琉璃般剔透、散发着温润碧玉光泽的小小火苗,在他指尖幽幽燃起。火焰跳跃的姿态,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生命韵律。
木煞之炎!成灵根雏形!
然而,这像征着生命与希望的碧青火焰刚刚诞生,便猛烈地摇曳起来,明灭不定
仿佛狂风暴雨中的微光。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吸力从林凡周身经脉乃至混沌星云深处猛然爆发!
这初生的、脆弱的木灵根脉络和那点火苗,如同最美味的补品,瞬间成为了混沌星云贪婪撕扯吞噬的对象。
维持这一点微弱的新生火苗不灭,竟需要十倍于之前的灵力来“喂养”!
“师父……咳!咳咳……”林凡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单膝跪倒在地,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带着灼热火星的暗红色血沫和灰烬。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一旁同样面如金纸、强撑着护法的陈天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点燃的……哪里是什么混沌火种……它分明……是……是要烧干我最后一丝命元……才肯罢休的无底劫渊啊……”
几乎就在林凡木煞之炎点燃、星辉之力引导混沌初定的同一时间。
……
千里之外,焚天谷最炽烈的地火内核深处。
被岩浆与幽冥邪力共同缠绕的蚀骨长老那模糊的幽魂之影,终于彻底融入翻滚的、夹杂着惨绿光泽的熔岩之中。
“吼——!!!”一声足以摇撼天地、饱含着疯狂与贪婪的巨大咆哮,如同洪荒凶兽的苏醒宣告,猛地从那熔岩内核炸响。
蚀龙之种在焚天离火化生魔阵的阵眼内核彻底爆发。
那场面太瘆人了。只见一道由无尽生灵的精血、魂光和冲天怨念凝结成的幽绿光柱,轰然拔地而起。它撕裂夜幕,直贯云宵。
由光柱构成的巨壁之上,九条蚀道冥龙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灵,在翻涌的幽光中彻底凝实。
它们庞大无匹,每一片鳞甲都闪铄着不祥的死意,狰狞的龙形在光障上盘旋飞舞,卷起的腥风仿佛要吹散星辰。
那动静根本不是“大”能形容的,简直是要把苍穹捅个窟窿!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九双缓缓睁开的龙睛——里面跳动的已非神火,而是源自九幽深渊最底层的、凝聚了纯粹邪恶的冷光。
宛如九盏为生者敲响丧钟的冥灯,其邪异的目光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阻碍,跨越万水千山。
正在闭关的落云门太上长老云落生缓缓睁开眼,心头一凛,那感觉就象有九条无形的、沾满黏液的锁链勒紧了灵魂。
它们死死地、无比精准地锁定了落云门主脉的山巅。
“咯啦——”仿佛冰川冻结灵魂的脆响回荡在心底。
一股带着极致死亡与万物终焉气息的无上威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瞬间碾过整个落云山脉。
空气都粘稠得象凝固的血浆,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场瘫软在地,连呼吸都要付出莫大代价。
药园药庐内,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宛如炼狱碎片。青烟裹挟着草木灰烬,打着旋不肯散去,焦糊味和未熄的药香在夜风里互相撕咬拉扯,发出如同巨兽濒死的呻吟,听得人心里发毛。
林凡单膝跪在一片狼借的千年温玉阵基残骸里,模样惨兮兮的。
指尖那点像征新生的碧青丹火忽明忽灭,每一次微弱的摇曳,都牵扯着周身蛛网般的龟裂血痕,痛,蚀骨钻心的痛。
象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还一边啃一边喷吐腐蚀液体!
“咳…呕!”他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黑血。
定睛一看,血里居然还夹杂着几片细小的木屑!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木煞之气反噬得这么凶猛?连内脏都差点木化了?”
此刻他的丹田气海正上演着一场残酷大戏——那团代表混沌大道本源的星云象是个饿疯了的饕餮,疯狂撕扯着刚刚点燃、细若游丝的木灵根。
经脉更象是被烈阳暴晒了百年的河床,龟裂扭曲,贪婪地吮吸着外界稀薄的灵气,可这点灵气丢进去,就象给喷火龙泼了杯凉水,屁用没有,反而刺激得混沌星云愈发躁动。
“师父…”林凡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锣,还带着脏腑灼伤后的漏气音。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陈天云。
瞳孔深处,那片混沌星云兀自旋转着,将好不容易凝集的那点可怜巴巴的碧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