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导着那初生、微弱、几欲熄灭的木灵根性,如果那点光点还能称之为“根”的话,模仿着那株铁线蕨的姿态。
用尽全力,想象着、凝聚出一道道无形的、渴望生命的“道根之触”。
这些意念凝聚的“根须”,不再畏惧那片混沌的撕扯,而是勇敢或者说破罐子破摔地探向身下蕴含生机的大地,探入空气中飘浮着草木燃烧后的残灰馀烬,探入师父那九道鎏金禁制困锁住的精纯乙木灵气洪流
当第一丝微凉、带着湿潮泥土腥气的、几乎可忽略不计的生机本源,顺着那意念之根悄然渗入星云内核那粒微弱不堪的碧青光点时——
啵。
光点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林凡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到了!那粒光点,就象一个渴死在沙漠边缘的旅人,突然尝到了一滴甘霖。
它以一种林凡无法理解的本能,贪婪地、主动地吸吮着这缕来自“天地”而非自身强塞的滋养!
奇迹出现了!
那原本摇曳飘渺、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的碧青光点,竟以肉眼或者说神念可见的程度——稳固了一丝。
光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得象风中残烛,但这不再是假象!是切切实实、他自己挣来的一线生机!
林凡的心跳擂鼓般响起,巨大的惊喜和一丝顿悟的明悟席卷全身。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被混沌大道随意揉捏、被动承受吞噬的可怜容器,他他好象找到了一点点主动权?!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
不再是抗拒,而是尝试着去影响那片狂暴的混沌星云。
他引导着那初具“根性”的木灵光点,让混沌星云那原本纯粹毁灭的撕扯之力,发生一点点奇妙的转变——象是一头失控的蛮牛被套上了犁铧,狂暴的力量被无形地引导、塑形,在林凡周身形成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淅的吸摄旋涡。
这旋涡以他为中心,开始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如同在一望无际的干涸荒漠上,掘开了一道细小的泉眼。
丝丝缕缕、原本游离在天地间、他根本抓不住的稀薄灵气,以木灵气为主,象是被磁石吸引的碎铁屑,开始主动向他汇聚。
然后,被那些贪婪的无形“根须”捕捉、汲取、输送回那粒摇摇欲坠的希望之光。
这一刻,林凡感觉自己真正触摸到了“道”的一角。
虽在绝境,却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痛依旧存在,但痛中却燃烧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名为“希望”的道火。
……
与此同时,落云门西北边境,黑风隘。
郭杰踩在昔日商旅络绎、如今却寂静得象万人坑、连鬼都不愿来的隘口上,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口横冲直撞。
“操!这帮杀千刀的阴沟耗子!”
他低声咒骂,强壮的胸肌起伏如风箱,布满暗金色龙鳞纹路的指节捏得嘎嘣作响,紫电火花在鳞片缝隙里窜动跳跃。
脚下是几具触目惊心的琉璃骸骨——正是他奉命巡逻的三名黑金门精锐弟子的遗骸。
血肉早被腐蚀消融殆尽,只留下这脆如薄冰、布满诡异幽绿苔藓的骨架。
那苔藓还在蠕动,像蛆一样缓慢生长。骸骨旁边,散落着几枚明显属于死对头“烈火门“的赤焰镖,但镖身上同样覆盖着那令人作呕的暗绿粘液,散发着和周围一模一样、源自蚀龙冥力的污秽气息。
“第七次!这已经是第七次了,师叔!”郭杰的声音如同困兽的低吼,压抑的怒火让臂甲上如刀锋般逆立的鳞片边缘滋滋冒起刺目的紫电光芒。
他反手“锵”地拔出斜背在后的疾雷剑,剑尖紫芒暴涨,噼啪炸裂的粗大电弧瞬间撕裂了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甜腻腥味的污秽浓雾。
狂暴的雷威如同烈阳融雪,短暂地灼烧出一片扭曲的视野空洞。
“正面打不过,就他娘的玩阴的!用蚀龙污血污染水源、在暗处搞袭击!象屎坑里的蛆虫!别让老子逮到!”
就在他暴跳如雷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一片轻盈无物的雪花,悄然落在不远处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黑色污液旁——水梦娇到了。
她那只不久前断臂重生的白淅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指尖环绕的至寒之气骤然爆发,自从冬季大典被陈天云救治过后。这段时间水梦娇的修为可谓一日千里,人也变得清冷许多。
嗡!
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结界瞬息扩张,将污液完全笼罩。
空气中温度骤降,凝结出无数细碎的蓝色冰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滩粘稠恶心的黑液表面迅速复盖上一层晶莹却透着死气的薄霜。
然而诡异的是,霜层之下,那黑色的粘稠物质如同被囚禁的活物在疯狂挣扎。它蠕动着,甚至探出细小、恶念凝聚成的“触须”,顽固地想要穿透、侵蚀那寒冰牢笼本身。
水梦娇精致的柳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白淅的左臂上,那新近生成的冰晶符文数组光芒急闪明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