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县,将军府书房。
“渤海郡大局已定,陆上威胁暂除,是时候将目光投向大海了。”
张显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带着一种筹划已久的笃定。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天前被紧急召见的韩及,以及一位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却眼神锐利的官员。
墨舟,原匠作营“海船项目组”的主事。
“海事之利,关乎商贸,渔盐,乃至未来远略,内陆湖泊所造之船,终是池中之物,难御真正的海上风浪。”
张显指向舆图上渤海郡蜿蜒的海岸线:“研发项目组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真正的开始真刀真枪的干了。”
韩及神色肃然,他深知主公对“长远”二字的看重。
他拱手道:“主公明见,海船项目组积累数年,于大湖大泊中试制过数种船型,对海船结构与内陆船只之差异,已有初步认知,然,湖浪与海浪,终究不同,确需亲临海边,实地建造,方能验证,改进。”
墨舟更是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斗。
他本是东南沿海的船匠后人,因战乱流落至并州,凭着一手家传的造船技艺被吸纳进入匠作营,主持海船项目。
多年来,在晋阳,昭馀泽等大湖大泊中,他带着一群同样有船只打造经验的工匠,在主公张显提供的一些如水密隔舱,舵楼设计等“设想”下,反复试验,绘制图样,甚至建造过几艘缩小比例的模型和一两艘能在湖中航行的“准海船”。
但因为地理限制,始终未能真正拥抱大海,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主公!墨舟愿往!”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项目组内,有精通船型设计者,有擅长木工榫卯者,有专研帆索具者,亦有熟知水文地理之人,只需一处良港,充足物料,假以时日,必为主公造出能劈波斩浪之海船!”
张显满意地点点头:“好!即日起,擢升墨舟为匠作营海曹掾,秩比六百石,专司海事营造,原海船项目组骨干,悉数编入海曹,作为先遣,即刻前往渤海郡!”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手令。
“命安北军高顺,关羽二将,全力配合海曹掾墨舟,于渤海郡境内,择选适宜建造海港及船坊之地,划拨军士,民夫,听其调遣,保障安全,所需钱粮物料,由冀并两州州府直拨,不得有误!”
命令下达后,海船项目组的人便迅速行动了起来。
数日后,一支由数十名海曹匠人,百馀人的护卫队以及必要的勘探工具,初期物资组成的队伍,便从晋阳出发,乘坐火车穿过井径道,在井径县转马车前往了渤海郡。
与此同时,关于在渤海郡沿海选址建设海港船坊的指令,也已快马送至安北军大营。
高顺,关羽虽对海事不甚了解,但对主公的命令执行不殆,立刻派出熟悉本地情况的斥候和向导,配合即将抵达的海曹队伍。
与海船项目组同一时间动身的还有并州各军的指战员苗子,他们也从不同的方向前往了永安。
墨舟一行人抵达渤海郡后,未作停歇,立即投入工作。
他们沿着海岸线,自北向南,细致勘察,查找理想的港口,想要成为合适的港口,条件也是有些严苛的,既需要水深足够,能容纳大型船只,又需要有天然屏障抵御风浪,还需要岸基稳固,易于建设码头和船坊。
除此之外还需要靠近淡水水源和木材资源,方便日后生活和建造。
他们乘着小舟,测量水深,他们登上高地,观察潮汐和海流,他们走访残存的沿海渔村,向那些世代与海打交道的老渔民请教本地水文气象。
经过近一个多月的反复比较和论证,最终,墨舟和他的团队将目光锁定在了渤海郡章武县以北的漳水入海口附近。
此地,河流入海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水港湾,水深足以让设想中的海船停泊。
河口两侧有延伸入海的沙咀和礁石带,如同双臂,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外海的风浪冲击。
岸上是较为坚实的黏土质高地,适合修建码头和船坊设施。
漳水本身提供了充足的淡水,而且倚靠章武县可以在初期完善生活所需,构建一条合适的补给线。
“就是这里了!”
墨舟站在一处高地上。
迎着略带咸腥的海风,指着前方那片开阔的水域和沿岸的滩涂高地,语气中充满了兴奋与笃定。
随行的安北军军官仔细记录下位置,并开始规划警戒和营地建设。
选址既定,工程便随即激活,从并州出来的工匠与官员都已经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
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任何事先干了再说其他的。
安北军当即抽调了两个屯的兵力,负责警戒和维持秩序,同时从渤海郡新附的流民中,以“以工代赈”的方式,